還真全無防備?
難道自己臉上寫滿了善?
夏元道的玩味淺笑僵在了唇邊,若有所思。
難不成老五是瞧上了這丫頭沒心眼?憨厚老實?
他早聽說過這丫頭在國公府不受待見,是以這小丫頭雖數次出現在郡主和小侯爺身邊,多次聽李悠然抱怨,隻當是閨中碎語,始終不曾將她放在眼裏。
不想這豆芽菜神不知鬼不覺憋了個大的,竟然得了老五的青睞。
何德何能,能讓那小子破例?
聽到屬下回稟這姑娘居然為了個小小姨娘把家中鬧得雞飛狗跳。
夏元道對無憂的好奇當即戛然而止。
空有皮囊的攪家精,分不清輕重的蠢貨。
一想到老五居然會栽在這種丫頭手裏,如何不嘆一聲,天助他也。
“你怎知本王胸懷天下,老五跟你說的?”
無憂佯裝獃滯一瞬,疑惑瞪大了眼睛,“太傅說,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君子當胸懷天下,您貴為皇子,不就應……”
烏亮的水眸轉了轉,在困惑瀰漫開前,及時咬住了舌頭。
“是臣女失言,不該妄加揣測王爺胸懷天下。”
誠懇認錯的軟語怎麼聽怎麼怪,那眼底流出的不解,更深深刺痛了夏元道。
本是戲謔,總覺得被這小妮子擺了一道。
夏元道煩躁得將扇子撐開,扇了扇,見她態度誠懇,拋開奇怪的感覺,不願陷在細枝末節裡,失了風度。
“行了行了。本王也是閑的,跟你一個小丫頭咬文嚼字。隨口一說,你不必多想,茶都涼了,喝吧。”
“謝王爺。”
難怪能讓鐵樹開花,小丫頭確實生得好,膚若凝脂,唇紅齒白。
隻做個樸素書童裝扮,都掩不住其眉眼的靈動明媚。
夏元道藉著喝茶,忍不住細細打量,目光落在緊緊抿住的朱唇,不禁一頓,
“都說了,不跟你計較,怎麼還愁眉不展?”
無憂若驚弓之鳥,手抖了一下倉皇放下茶杯,“其實小…啟稟王爺,臣女,確有一事,不知當不當講。”
“直說。”
“是。臣女的三叔母一時糊塗,被朋友慫恿放了一筆印子錢,雖然她早就後悔,一直想要擺脫,卻礙於朋友情誼和對方身份,遲遲不能脫身.……”
夏元道陡然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這丫頭會蠢笨至此。
不過和顏悅色幾句,竟哄得她將見不得光的隱晦坦誠相告?
本王的魅力就那麼收不住嗎?
夏元道壓下唇角抑不住的竊喜,輕咳一聲,木看臉道:
“胡鬧!說話也不過腦子,你可知放印子錢是可以抓去坐大牢的?”
“知道。”
“那你就這麼說出來了?”
“我……叔母想讓臣女想辦法解決,可臣女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到辦法,一籌莫展。”
無憂委屈巴巴,說著眼底泛紅,
“臣女也不知為何,就說出來了。
大概是因為王爺是貴人、好人,臣女在此刻能偶遇王爺……
臣女覺得這或許天老爺的指引?或許您是天老爺送來的救星?”
好人?
還真當他善了?
夏元道啼笑皆非,這種蠢笨如豬的嬌憨丫頭若真能留在老五身邊,簡直是老天爺給自己送救兵了。
這糟叔母也是個心思多的,把這種難事交給一個小丫頭,擺明是不安好心,有意為難。
她如此愁苦,都幻想是老天爺的指引了,定是近乎天塌了,深感絕望。
不若動動手指幫她擺平此事?
絕處逢生的恩情,想來夠她銘感五內。
便是不記得,有了這個把柄,不怕她日後得意。
老五身邊銅牆鐵壁一般,哪怕費盡心思安插進去,不多時就被拔了。
倘若老五撞了大運,有命回來,這憨丫頭不失為一個後手。
如此一想,夏元道五指收緊摺扇,漫不經心道:
“你叔母可有說過是哪家拉她進局的?”
“是金街王家。”
外祖家的偏支?
有沒有這麼巧合?
夏元道眯了眯眼睛,“此事說小不小,說大嘛也不是捅破天的事,五弟應該有辦法處理吧。”
無憂嘆了口氣,“臣女都說了和晉王殿下不相熟呀。不敢欺瞞王爺,臣女深夜輾轉難眠時,也想過要不要找上郡主厚著臉皮去求一求晉王,可晉王殿下也不在京城呀。”
看來未親近到讓老五給她留人手,父母俱在還能讓家中叔母刁難,想來老五也未與國公府正麵知會。
夏元道習慣性摸著下巴思索片刻,謹慎打量,
“既然被你撞上了,算你運氣好,本王認得一些王家人,回頭問問,試著幫你處置了這燙手山芋就是。”
無憂猛然瞪大了眼睛,滿眼欣喜,“真的嗎?可以嗎?我不是在做夢吧?王爺您不是騙我吧?”
出息!
多大點事?
“笑話,本王騙你能落什麼好?
本王既然答應,再難也會幫你擺平。
就算看五弟的麵子,本王也不會讓你丟臉就是了。”
大喜過望,無憂連連點頭,“是臣女失言,多謝王爺。王爺大善,臣女銘記於心!”
這真實的喜悅感染了夏元道,也打消了他心底的疑慮,刻意壓低的聲音都不由輕快了幾分。
“這樣多好,笑起來纔好看嘛,花一樣的小臉,皺起來都不好看了。”
“是,遇到王爺真是太好了。隻是臣女愚鈍,不知該如何回報。”
夏元道瞧著她又要蹙起的眉心,把收好的扇子往桌上一敲,“罷了,你不說本王是好人嗎?就當本王是天老爺聽到的祈求,派給你的救兵,當本王日行一善了。”
“王爺如此仁善,一定會有福報的。”
夏元道眉毛一挑,“那就借你吉言了。”
“臣女出來時間不短了,若王爺沒旁的吩咐,臣女想快些回家告訴叔母這個好訊息。”
就這點子眼皮?
天真爛漫有餘,城府不足,當個玩物是挺賞心悅目的。
當王妃,是嫌自己命太長了。
夏元道貪戀地看了幾眼流光溢彩的美人麵,心底忍不住嫌棄,遂擺了擺手。
“去吧。”
無憂行了一禮,嘴角掛著燦爛的笑容,踩著歡快的步調離去。
這幾個月,派出的眼線早把夏元道查得底掉,一個自以為聰明的好色重利的好麵子蠢蛋。
都說壞人絞盡腦汁,不如蠢人靈機一動。
夏元道就是這個剛愎自用的蠢人。
若不是有李悠然和皇後默默給他收拾爛攤子,這貨早就該草包出名了。
好大喜功,離不開女人的籌謀,內心深處還看不起女人。
蠢而不自知,還總以為旁人都是沒見識的笨蛋。
如此貨色,無憂在長寧觀沒少遇到,深知對付這種脾性的人,示弱裝可憐,自曝其短,常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不出所料,賭對了。
比自己想的還要順利。
餘光瞄了瞄暗處的尾巴,無憂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李悠然,剩下的,該你登場了。
可不要讓我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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