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碾碎所有異議
未來帝王子嗣固然已有三位,但多納妃嬪、開枝散葉乃是皇室慣例,亦是鞏固各方勢力的紐帶,太子如此清心寡慾,於國本是否有利?
一些自詡耿直、恪守古禮的禦史言官,亦覺得此事“有違祖製”、“於禮不合”,私下議論紛紛,甚至有人摩拳擦掌,準備上奏勸諫。
然而,所有的暗流與異議,在太子蕭景湛立於朝堂的那一刻,被一種無形的、強大的氣場死死壓住,竟無人敢當首發難。
原因無他,太子剛剛以雷霆萬鈞之勢平定北境邊患,攜赫赫戰功與無上軍威歸來,聲望正隆。
且他處置東宮之事,理由充分,手段果決,讓人抓不到明顯錯處:
張良媛“失足落水”,驚擾禦駕,德行有虧,被罰靜修,其父被問責,乃是其咎由自取。太子妃奮不顧身相救,仁德彰顯,對比之下,更顯張氏不堪。
遣散其餘無子妃嬪,許其歸家或榮養,並未苛待,反而給予優厚待遇,於“仁”字上無可指摘。太子明言“不願誤人青春”。
東宮已有三位健康聰慧的皇嗣,且太子、太子妃年輕,子嗣之事,已無人可置喙。
但真正讓所有人閉嘴的,是太子隨後在朝堂上,以一種看似平淡、實則淩厲無比的方式,展現出的絕對掌控力。
這日朝會,議題本是關於南方漕運新法的推行總結。
一位出身清流、素來以敢言著稱的禦史大夫,在奏對漕運事宜後,話鋒忽然一轉,拱手道:“陛下,太子殿下平定北疆,功在社稷,臣等欽服。然臣聞東宮內闈有變,殿下仁厚,體恤下情,臣本不應置喙。”
“隻是皇室開枝散葉,關乎國本穩固。如今東宮是否略顯清寂?長此以往,恐非社稷之福。且《周禮》有雲,天子後妃,各有其製”
他措辭還算委婉,但意思明確:您把後院清空了,不合規矩,也不利於生孩子鞏固統治。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不少官員眼觀鼻鼻觀心,心中卻為這位同僚捏了把汗,也偷偷觀察著禦座上皇帝和殿前太子殿下的神色。
皇帝麵色平淡,未置可否,隻將目光投向了下首的太子。
蕭景湛神色未變,甚至嘴角還噙著一絲極淡的、意味不明的笑意。
他緩緩出列,玄色袞服上的金線蟠龍在殿內光線下流轉著冷冽的光澤。
“王禦史。”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你方纔所言漕運新法於江州推行遇阻,吏員陽奉陰違,貪墨新增‘協理銀’一事,查得如何了?”
那王禦史一愣,冇想到太子突然將話題扯回漕運,且直指他方纔奏報中一筆帶過的細節,頓時有些措手不及:“這回殿下,正在覈查,已有眉目”
“眉目?”
蕭景湛打斷他,從袖中取出一本薄冊,遞給身旁的內侍,“呈予父皇。這是三日前,孤收到的江州按察使密報,以及相關涉事吏員、背後牽涉地方豪強的證供、賬冊抄錄。其中,貪墨數額、勾結方式、甚至與朝中某些人的書信往來,皆記錄在案,人證物證俱在。”
內侍將冊子捧給皇帝。皇帝翻閱幾頁,臉色便沉了下來。
蕭景湛目光掃過殿中神色各異的眾臣,最後落回麵色驟變的王禦史身上,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山雨欲來的壓迫感:“王禦史身為監察之臣,漕運新法乃國之大政,江州之弊如此明顯,你奏報卻語焉不詳,隻以‘正在覈查’搪塞。是不知,還是有所顧忌?亦或是,覺得東宮內闈之事,比漕運貪墨、動搖國本更為緊要?”
“臣臣不敢!”
王禦史冷汗涔涔而下,撲通跪倒在地。
太子此言,不僅點明他失職,更暗指他可能被牽扯其中,甚至避重就輕、混淆視聽!
“至於你所言《周禮》、祖製,”
蕭景湛不再看他,轉而麵向眾臣,聲音陡然轉厲,帶著金戈鐵馬的鏗鏘之意,“昔年太祖皇帝馬上得天下,後宮不過一後二妃。太宗皇帝時,北疆未定,內憂外患,後宮亦從簡。何以到瞭如今四海昇平,反倒要以‘祖製’為名,行鋪張冗員、滋擾內廷之事?”
他頓了頓,鳳眸銳利如刀,緩緩掃過眾人:“國本之固,在於朝政清明,吏治整飭,邊疆安穩,百姓富足!而非在於後宮充盈幾何!東宮已有皇嗣三人,個個康健聰穎,此乃上天厚賜,祖宗庇佑!
“爾等不為國事分憂,不慮邊疆將士辛勞,不察地方百姓疾苦,反倒整日盯著孤的後院,關心孤枕邊有幾人?!”
他的聲音並不算特彆高昂,但那字字句句裹挾的威嚴與凜然正氣,卻如同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
尤其是最後那句,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與怒意,讓許多原本心存嘀咕的官員麵紅耳赤,低下頭去。
“更何況,”
蕭景湛語氣稍緩,卻更顯冰冷,“東宮之事,乃孤之家事。太子妃蘇氏,賢良淑德,孝悌仁厚,為皇室誕育子嗣,於國有功。此番更為救人性命,不顧自身安危,其德其行,堪為天下女子表率。”
“有妻若此,子嗣若此,孤心甚慰,亦覺東宮圓滿,何來清寂之憂?又何須旁人置喙?”
他直接將太子妃的救人之功和育嗣之德擺出來,抬到了天下表率的高度,誰再質疑東宮人少,豈不是在質疑太子妃的德行與功勞?誰又能說東宮不圓滿?
“爾等食君之祿,當分君之憂。”
蕭景湛最後看了一眼跪伏在地、瑟瑟發抖的王禦史,語氣恢複了一貫的沉冷。
“若將心思多放在本職,放在黎民百姓身上,我大晟何愁不興?至於那些不該操心的,不該伸的手”
他目光若有似無地掠過幾個神色不安的官員,“還是早些收回去為好,退下吧。”
“臣臣遵旨”
王禦史如蒙大赦,連滾爬退回班列,再不敢發一言。
一場潛在的風波,還未正式掀起,便被太子以更淩厲的“漕運貪墨案”為引,結合大義、事理、實力與威壓,輕易化解於無形。
他不僅堵住了眾人的嘴,更藉此敲打了一批人,重申了“國事為重”的原則。
經此一事,朝野上下徹底明白:太子對太子妃的專寵與維護,是絕對不容觸碰的底線。太子有足夠的能力、功績與手腕,將任何對此的異議與挑戰,都碾得粉碎。
東宮獨留太子妃一人,已是既成事實,亦將成為未來的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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