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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有事要孤怎麼辦
“臣妾會水,張良媛她當時”
蘇靜妤試圖解釋。
“她會水與否,與你何乾?!東宮那麼多太監宮人都是死的嗎?!需要你一個太子妃親自去救?!”
蕭景湛胸口劇烈起伏,指尖捏著她冰涼的下巴,力道有些重,“你若有半點閃失,你要孤怎麼辦?!嗯?!”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蘇靜妤這纔看清,他眼中除了怒火,還有深切的恐懼與後怕。她心尖一顫,所有的解釋都嚥了回去,隻剩下滿滿的心疼。
她伸出依舊冰涼的手,輕輕撫上他緊繃的臉頰:“殿下,臣妾知錯了。臣妾保證,以後絕不會了。您彆生氣,彆怕臣妾在這裡,好好的。”
她柔軟冰涼的指尖,和她眼中全然的信賴與安撫,奇蹟般地稍稍平息了蕭景湛狂暴的怒意,但那種心臟被攥緊的後怕感依舊殘留。
他猛地將她連人帶被緊緊擁入懷中,力道大得幾乎要勒斷她的呼吸,將臉埋在她帶著池水腥氣的濕發間,久久不語。
太醫很快趕來,診脈後道是受寒受驚,需好生將養,開了驅寒安神的方子。
他揮退了所有宮人,抱著她踏入池中。池水溫暖,漫過胸口。蘇靜妤渾身無力,軟軟地靠在他懷裡,任由他擺佈。
蕭景湛讓她背靠在自己胸前,雙臂從她腋下穿過,將她牢牢圈禁在自己懷中,下巴抵在她濕漉漉的發頂,形成一個絕對占有和保護的姿態。
“殿下臣妾自己可以”
麵對他現下這種情緒,蘇靜妤有些緊張,聲音微弱。
“彆動。”
蕭景湛聲音沙啞,手臂收得更緊,彷彿要將她嵌入自己身體裡。他拿起一旁的軟巾,浸濕了溫水,輕柔地擦拭著她光滑如緞的脊背、線條優美的肩頸,熱水讓她的肌膚泛起淡淡的粉色,吹彈可破,更顯嬌嫩動人。
然而此刻蕭景湛眼中並無半分旖旎,隻有滿滿的心疼和後怕。
他一遍遍用溫水淋過她的肩膀,彷彿要洗去所有池水的冰冷與可能的傷害。大手握著她冰涼的小手,在溫水中輕輕揉捏,直到那指尖也染上暖意。
“乖乖,還冷嗎?”
他時不時低頭,薄唇輕觸她的耳廓,感受她的體溫。
“不冷了,水裡很暖。”
蘇靜妤輕聲回答,被他這樣緊密地擁抱著,感受著他胸膛傳來的沉穩心跳和灼熱體溫,心緒漸漸平複,隻剩下滿滿的依賴與心安。
她知道,他是在用這種方式確認她的存在,安撫他自己那顆受驚的心。
洗浴完畢,蕭景湛用寬大柔軟的棉巾將她嚴嚴實實地裹好,這才抱著她走出浴池,回到寢殿,仔細擦乾她的秀髮。
他抱著她,喂她服下安神驅寒的湯藥,每一勺都吹得恰到好處,喂得耐心至極。
直到她被塞進暖烘烘的錦被,臉色稍稍恢複了些許白裡透紅的氣色,他才微微鬆了口氣。
寢殿內暖意融融,卻驅不散蕭景湛眉宇間的沉凝。他坐在床邊,一瞬不瞬地凝視著榻上沉睡的人兒。
他伸出手,用指背輕輕碰了碰她的額頭,又探了探她的頸側,感受著麵板下的溫度,眉頭微蹙。還好,並未起高熱。
“來人。”
他低聲喚。
“奴婢在。”
雲舒一直守在簾外,聞聲立刻輕手輕腳進來。
“去看看薑湯可還溫著?再讓廚房備著,隨時要熱的。”
“是。”
雲舒領命退下。
不多時,雲舒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薑湯進來。蕭景湛接過,試了試溫度,覺得剛好,便俯身,一手輕輕扶起蘇靜妤的上半身,讓她靠在自己臂彎裡,另一手執著湯匙,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吹了吹,這才送到她唇邊。
“乖乖,醒醒,再喝點薑湯驅寒。”
他聲音壓得極低,帶著誘哄。
蘇靜妤睡得並不沉,迷迷糊糊地感覺到熟悉的氣息和溫暖的依靠,下意識地微微張口。
溫熱的薑湯帶著辛辣的甜意滑入喉中,暖意順著食道蔓延,讓她發出一聲軟糯的喟歎。
她勉強睜開眼,視線有些模糊,隻看到蕭景湛緊繃的下頜線條。
“殿下”
她含糊地喚了一聲。
“嗯,是孤。再喝點,乖。”
蕭景湛見她醒了,心中稍定,又餵了她一勺。
蘇靜妤就著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著。一碗薑湯下肚,額頭微微沁出了汗,臉色似乎又紅潤了些。
蕭景湛仔細地用帕子為她拭去額角的汗珠,又摸了摸她的手腳,感覺比方纔暖和了些,纔將她重新放平,仔細蓋好被子。
“睡吧,孤守著你。”
他替她理了理鬢邊的亂髮,兩手捧著她的小臉,指尖流連在她微溫的臉頰。
蘇靜妤安心地合上眼,很快又陷入昏睡。然而蕭景湛卻不敢大意。他就這樣坐在床邊,每隔小半個時辰,便要伸手探一探她的額溫,或是握住她的手感覺溫度。
一旦覺得她指尖發涼,或是似乎睡得不安穩,便會立刻讓人換熱薑湯來,再半哄半喂地讓她喝下。
許久,夜深了,宮人們都被他揮退到外間,寢殿內隻剩下他們兩人。
寂靜中,蕭景湛的心始終懸著,白日蓮池邊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和抱她回來時那冰冷顫抖的感覺,反覆在他腦海中回放,讓他的心臟一陣陣抽緊。
他掀開錦被一角,自己也上了床榻。側身躺下,小心翼翼地將依舊有些畏寒的嬌人兒整個擁入懷中,手臂穿過她的頸下,另一手緊緊環住她的腰肢,讓她後背緊貼著自己滾燙的胸膛,再用自己的體溫和厚重的錦被,將她密密實實地包裹起來。
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蘇靜妤在夢中無意識地向他懷裡縮了縮,發出細微嚶嚀,沉沉睡去。
蕭景湛卻了無睡意。他維持著擁抱的姿勢,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能清晰地聞到她身上的甜香。
他收緊了手臂,將她抱得更緊,彷彿要將她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再不分離。
“再不會有下次了,妤兒。”
他在她發間無聲地低語,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絕,“孤絕不容許。”
他就這樣抱著她,直到後半夜,感覺她身上溫度一直正常,呼吸也徹底平穩綿長,一顆心才緩緩落回實處。
倦意襲來,他也終於合上眼,卻依舊保持著將她牢牢護在懷中的姿勢,彷彿守護著世間最珍貴的寶藏。
翌日清晨,蘇靜妤醒來時,發現自己被一個堅實的懷抱緊緊擁著,幾乎動彈不得。
她微微動了動,頭頂立刻傳來低沉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和濃濃的關切:“醒了?乖乖感覺如何?可還冷?頭暈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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