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妤兒籌備驚喜
他拿起案上一支今日剛從潰散的狄戎貴族身上繳獲的、鑲著藍寶石的金簪。簪子造型古樸,寶石在燭光下流光溢彩。
他想起離京前,她送行時那身水藍色衣裳,與這寶石顏色倒有幾分相稱。他將金簪小心收入一個特製的小皮匣中,與之前收集的幾樣小東西放在一起——一塊紋理奇特的祁連彩玉原石,幾枚邊境部落特有的、據說能帶來好運的古老錢幣,還有一束他親自在雪山下采摘的、已然風乾但依舊清香的雪蓮。
“待回京,予她。”
他心中默唸,冷硬的眉眼在燭光下柔和了一瞬。他的每一次征戰,踏過的每一片土地,都會下意識地搜尋她覺得會喜歡、或是有意義的東西。這些不起眼的小物件,便是他無言的思念與分享。
京城,東宮琉璃閣,卻是一番精心籌備的暖融景象。
蘇靜妤的日子過得充實而寧靜。她每日去向皇後請安,將東宮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在所有人眼中,太子妃端莊賢淑,將皇孫皇女教養得極好,對前線將士也仁心體恤,時常以個人名義捐贈藥材衣物,博得了朝野內外一致讚譽。
然而,隻有她最親近的雲舒、錦書知道,她們的主子,正悄悄準備著一些驚喜。
她深知“女為悅己者容”。太子在外征戰,她更要將自己打理得光彩照人,不讓他有半分後顧之憂,也要讓他歸來時,見到最美的自己。
她精心調配了靈泉敷麵、沐浴,肌膚愈發瑩潤剔透,吹彈可破。她讓尚衣局用最柔軟的雲錦、霞影紗,做了許多新衣,顏色多是清雅嬌嫩的淺碧、鵝黃、緋霞、月白,款式精巧別緻,既符合身份,又極襯她的年紀與容貌。
髮髻也常變換,時而是慵懶的墮馬髻,簪一支玉蘭;時而是靈動的飛仙髻,點綴珍珠流蘇。每日對鏡理妝,她都想著他歸來時,見到這樣的自己,會是何種表情。
她親自督促煜兒的功課,不僅教他識字唸詩,也給他講他父王如何英勇保家衛國的故事,在小傢夥心中深深種下對父親的崇拜與思念。
她帶著煜兒,抱著燁兒和安寧,在琉璃閣的庭院裡,對著北方說話,告訴孩子們“父王很快就要回來了”。她教會了安寧清晰地叫“爹爹”,雖然小傢夥還不懂含義,但那軟糯的發音,足以讓任何鐵漢心化。
最重要的驚喜,在琉璃閣的寢殿深處,一間被悄悄佈置起來的暖閣裡。
這裡,被她命人用厚厚的波斯地毯鋪滿,四壁懸掛著輕軟如煙的鮫綃紗帳,角落裡巨大的銅製獸首熏爐裡,終日燃著清甜寧神的暖香。房間中央,設了一張寬大舒適的貴妃榻,鋪著雪白的狐裘墊子——正是蕭景湛不久前派人送回來的那張白狐裘。旁邊的小幾上,擺放著精緻的茶具、棋枰,還有她親手抄錄的他喜歡的詩集。
但這還不是全部。
在暖閣最裡側,一道隱秘的簾幔之後,是一個用漢白玉砌成的、不大的浴池。池邊雕著蓮花紋樣,引入的是皇家彆苑引來的、常年溫熱的活泉水。蘇靜妤悄悄將靈泉之水,每日滴入少許在池中。這池水不僅溫暖潔淨,長期沐浴更有舒緩疲憊、強身健體、甚至助益閨房之樂的奇效。
她想象著他征戰歸來,滿身風塵與疲憊,能在此處徹底放鬆
她還親自設計了幾套極其輕薄柔軟的寢衣,用的是近乎透明的鮫綃和柔軟的絲綢,繡著纏枝並蒂蓮或鴛鴦戲水的圖案,穿在身上,若隱若現,風情無限。這些,都被她仔細收在寢殿衣櫃的最底層。她想,殿下定然喜歡。
當然,前線將士的福祉她亦牢記在心。
她以“為太子及將士祈福”之名,通過官方渠道,定期送去大批“特製”的物資。其中最重要的金瘡藥、凍瘡膏、驅寒藥茶,她都親自過問配方,並悄悄摻入靈泉。
北境天寒,她還特意讓人加送了大量的辣椒、薑茶和高度白酒,附上詳細的使用方法,體貼入微。前線的將領和軍醫很快發現,太子妃送來的這批藥材效果格外好,傷兵癒合更快,將士們也很少生病,無不感念。訊息傳回,連皇帝都對她誇讚有加。
偶爾,也會有極其簡短的、由太子絕對心腹帶來的“口信”或“物品”。
一次,陸沉回京述職,悄悄將一個皮匣交給蘇靜妤,隻說:“殿下吩咐,交給太子妃。”
蘇靜妤屏退左右,開啟皮匣。裡麵隻有幾樣小物件:一塊未打磨但色澤美麗的彩玉,幾枚古舊的異族錢幣,一朵風乾的雪蓮,還有一支鑲著藍寶石的金簪。彩玉冰涼,錢幣古樸,雪蓮清香,金簪華美。每一樣,都彷彿帶著北境的風霜與他的氣息。
冇有隻言片語,但她懂。他看到了美麗的石頭,想起了她;遇到了古老的東西,想與她分享;在雪山之巔,摘下了代表高潔與堅韌的花;擊敗了敵人,獲得了戰利品,也選擇了最適合她的那一件。他,念著她。
她將皮匣仔細收好,然後喚來雲舒,低聲吩咐了幾句。
第二日,陸沉離京前,收到了一個輕便的包裹,裡麵是兩套極其輕便保暖的貼身軟甲,幾雙鞋底加厚、內襯柔軟的新靴,還有幾大包提神醒腦、緩解疲勞的藥茶。雲舒福身道:“陸將軍,娘娘說,北地苦寒,殿下與將士們征戰辛苦。這些衣物藥茶,請您務必帶回。娘娘還說”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殿下看到靴子,便知家中一切安好,勿念歸程,專心戰事,平安為重。”
陸沉肅然接過,心中明鏡似的。太子妃這是借物傳話,叮囑殿下保重,莫要急於求成,涉險冒進。他鄭重應下:“末將定將娘娘心意帶到。”
時光在兩地無聲的牽掛與準備中悄然流逝。
前線終於傳來決定性捷報:太子率軍直搗黃龍,找到了流寇幾處秘密巢穴和與境外勾結的渠道,一舉蕩平,主犯儘數伏誅,邊患暫平。太子不日即將班師回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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