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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捨不得她
禦書房內，空氣彷彿因他話語中的殺伐之氣而凝滯。高無庸心中駭然。太子殿下平日沉穩如山，此刻鋒芒畢露，竟有吞天沃日之勢！
皇帝久久凝視著兒子，看著他眼中不容動搖的決心與銳氣，彷彿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不，是比年輕時的自己更果決、更具魄力！良久，他緩緩吐出一口氣，眼中精光閃爍：“好！朕準了！”
“謝父皇！”
蕭景湛單膝跪地，抱拳領命。
“起來。”
皇帝走下禦座，親自將他扶起，拍著他的肩膀，沉聲道：“朕知你心意。邊境不寧，朕心難安。你去，朕放心。但切記，你是我大晟儲君，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行事需周密，安危為重。朕給你臨機專斷之權，北境一切軍政，你可酌情處置。周鋒是老將，熟知邊事，你可倚重。朕在京城，等你捷報！”
“兒臣，定不負父皇所托！”
蕭景湛鄭重應下。
是夜，琉璃閣內。
蕭景湛沐浴後，散著墨發，隻著月白寢衣，斜倚在床頭，手中拿著一卷北境輿圖凝神細看，眉宇間是揮之不去的思慮。
蘇靜妤沐浴完畢，帶著一身水汽與清甜暖香，隻著薄軟綢衣，長髮如瀑散在肩頭。她輕手輕腳走過去，冇有打擾他，而是挨著他坐下，然後動作自然地將頭枕在他腿上，側過身，尋了個舒服的姿勢。
蕭景湛的目光從輿圖上移開，落在她光潔的額頭上。他放下輿圖，修長的手指撫上她柔順的烏髮，有一下冇一下地輕輕梳理著，力道溫柔。
蘇靜妤臉頰蹭了蹭他溫熱結實的腿，聲音帶著沐浴後的慵懶，“殿下可是有煩心事？”
蕭景湛默然片刻，手指滑過她細膩的臉頰：“嗯。邊民受苦，將士枕戈待旦，此事需儘早解決。父皇已準我親自去一趟。”
蘇靜妤心尖一顫，雖然早有預感，但聽他親口說出，仍是不由自主地攥緊了他衣袍的一角。她抬眸，對上他深邃的眼，那裡麵有不捨，有牽掛，更有不容置疑的決心。
“要去多久？”
她輕聲問，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至多兩月。”
蕭景湛的手指停在她眉心，似乎想撫平那隱約的蹙起，“孤會儘快回來。”
兩個月不算太長，可也絕不短。戰場刀劍無眼，北地苦寒，即便他是太子，身經百戰，她如何能不憂心？可她也知，此事關乎國本，關乎邊民安危，更是他身為儲君的責任。
蘇靜妤撐起身，跪坐在他麵前，雙手捧住他的臉，目光溫柔而堅定地望進他眼底：“殿下放心去。臣妾與煜兒、燁兒、寧兒，在宮裡會好好的，安然等著殿下平安回來。殿下不必掛心我們，專心國事，平安歸來，便是對臣妾最大的慰藉。”
蕭景湛心頭髮軟，將她攬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深深嗅著她身上令人安心的馨香。他就是捨不得她。
“孤已同母後說過，你若是想家了，隨時可回蘇府小住。嶽父嶽母那邊，孤也已打過招呼。”
他細細交代，“另外，孤會將陸沉留下”
“不可。”
蘇靜妤輕輕打斷他，從他懷中抬起頭，神色認真，“陸將軍是殿下心腹，武藝高強，忠心耿耿，有他在殿下身邊，臣妾方能多一分安心。殿下此去，身邊需得用之人，陸將軍必須同去。”
“可”
“臣妾在京城，在東宮，有層層禁衛，還有殿下留下的暗衛，安全無虞。”
蘇靜妤小手覆上他的唇，聲音輕柔卻不容置疑，“殿下安危，重於一切。陸將軍在，臣妾夜裡才能睡得安穩些。求殿下，答應臣妾。”
她眼中是全然的信任與依戀，還有為他安危著想的懇切。蕭景湛喉結滾動，對上這樣的目光，他如何能拒絕？他歎息一聲，將她重新擁緊，聲音低啞：“好，依你。孤帶陸沉去。但東宮防衛，孤會再加派一倍人手，你平日出入，必須帶上影衛，不可單獨行動。”
“嗯，臣妾都聽殿下的。”
蘇靜妤乖巧應下，重新靠回他懷中，感受著他沉穩的心跳，心中默唸，一定要平安歸來。
離彆在即，溫情脈脈。蕭景湛低頭，尋到她的唇，吻了上去。這個帶著深深的不捨與眷戀，滾燙而綿長。蘇靜妤柔順地迴應，雙手攀上他的脖頸，將自己更近地送入他懷中。
紅帳落下，掩去一室旖旎。他將所有的牽掛與不捨，化作無儘的溫柔與占有；她將所有的擔憂與愛戀，融入每一次顫栗與迎合。
直至夜深，他仍將她緊緊擁在懷中，彷彿要將她嵌入骨血。
三日後，天色未明，東宮門外已備好車馬。
蕭景湛一身玄色輕甲，腰懸長劍，外罩墨色繡金蟠龍紋的大氅，身姿挺拔如鬆，立於晨光微熹之中。墨玉冠束髮，更襯得他麵容冷峻，眉目如畫，俊美恍若天神，周身卻散發著凜然不可侵犯的威嚴與肅殺之氣。
此次北行，為剿滅那些狡詐如狐、手段毒辣的邊境流寇，他已做好了親自上陣的準備，故而輕車簡從，以騎兵為主，他自然是騎馬而行，並無馬車。
蘇靜妤匆匆披衣起身，未及仔細梳妝，隻由雲舒、錦書快手快腳挽了個簡單的墜馬髻，簪了一支素雅的碧玉簪，外罩一件水藍色繡纏枝玉蘭的織錦鬥篷，內裡是同色係家常襦裙，素淨淡雅，卻更襯得她肌膚勝雪，眉眼如畫，不施粉黛，彆有一種楚楚動人的風致。
她不顧微涼晨露，親自送他至宮門外。麵上帶著溫婉得體的笑容，眼底卻氤氳著淡淡水光，被她極力忍住。
待到近前，她從雲舒手中接過一個湖藍色繡如意祥雲紋的錦囊，遞到蕭景湛手中。
“殿下，”
她聲音清淺，在清晨的薄霧中顯得格外清晰，“此去路遠，邊關苦寒凶險，萬望珍重。這裡麵是臣妾抄寫、在佛前誠心供奉的平安經，願佑殿下平安順遂。還有一些應急的藥丸。”
他把她擁入懷中，深深吻了好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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