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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械製造
蕭景湛看著鋪在石桌上的複雜圖譜,手指點著幾處關鍵節點,聲音沉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射程力道必須保證,此乃剋製北狄騎兵之關鍵。機括複雜便精簡,良品率低便改進工藝!平衡問題,再尋良工調整結構!孤給你們半月時間,若再無進展,武庫司上下,皆以懈怠論處!”
兩位官員冷汗涔涔,連聲應是不迭,卻麵露難色,顯然此事極為棘手。
蘇靜妤原本隻是隨意聽著,但聽到“機括複雜”、“平衡”、“震動”這些詞,心中微微一動。她前世閒暇時頗愛看些雜書,其中便有古代機械原理相關,雖不精通,但一些基本概念還隱約記得。
她見夫君為軍事憂心,又聽那官員說得艱難,忍不住便多想了想。
她沉吟片刻,對身旁的雲舒低聲耳語幾句。雲舒會意,悄然退下,不多時取來一張乾淨的宣紙和一支炭筆。
蘇靜妤接過,背對著太子等人的方向,憑著記憶和模糊的概念,在紙上簡單勾勒了幾筆,重點在弩機臂、機括聯動和底座支撐處做了些標記,並在一旁寫了幾個小字:“減繁就簡,以槓桿省力;重心前置,加配重減震。”
她畫得極快,隻是示意,並非詳圖。寫完後,她將紙輕輕摺好,交給雲舒,又低聲囑咐一句。雲舒點頭,拿著紙條,悄步走到何永身邊,低語一番,將紙條遞上。
何永先是一愣,接過紙條,遲疑地看向太子。
蕭景湛正凝神看圖,察覺到何永的動靜,抬眼看去。何永連忙上前,雙手呈上紙條,低聲道:“殿下,是蘇良娣讓送來的,說或可參考一二。”
蕭景湛眸中閃過一絲訝異,接過紙條展開。當他看清紙上那簡單卻切中要害的示意圖和註釋時,瞳孔猛地一縮!他是懂兵事的,一眼便看出這幾筆勾勒和寥寥數語,直指當前弩機製造的核心難題!
“減繁就簡,以槓桿省力”——這正是解決機括複雜、提高效率的關鍵!“重心前置,加配重減震”——這更是巧妙平衡、減少震動的絕佳思路!
這思路,與當前工匠們一味在原有複雜結構上修修補補的思維截然不同,而是從根本原理上進行優化!雖隻是方向性的提示,卻如同黑暗中點亮的一盞明燈!
巨大的驚喜和難以置信的驕傲瞬間湧上蕭景湛心頭!他的妤兒竟連軍械製造都有如此慧眼?!
他猛地抬頭,目光灼灼地望向廊下。蘇靜妤正巧也望過來,對上他震驚而狂喜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笑,微微搖了搖頭,示意他不必聲張。
蕭景湛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激盪,將紙條收入袖中。再看向兩位兵部官員時,神色已恢複平靜,但眼底的精光卻更盛。
他伸手指著圖譜上的幾處,聲音沉穩有力,帶著豁然開朗的明晰:“機括這裡,還有這裡,過於繁複,可參照槓桿原理簡化,力求以最簡結構,發揮最大效能。弩身平衡,重心需前移,考慮在弩臂前端適當配重,以抵消擊發時的後坐震動具體如何實施,爾等即刻回去,召集將作監大匠,按此思路,三日內,給孤拿出新的改進方案!”
兩位官員原本愁眉不展,聽到太子殿下竟在短短時間內提出如此清晰且切中要害的改進方向,皆是目瞪口呆,隨即露出茅塞頓開的狂喜之色!殿下真乃神人也!
“殿下英明!臣等愚鈍!竟未想到此層!臣等即刻去辦!”兩人激動得聲音發顫,連忙叩首領命,帶著圖譜匆匆離去,彷彿找到了指路明燈。
待外人走遠,蕭景湛立刻起身,大步走迴廊下。他揮退左右,一把將蘇靜妤從美人靠上拉起,緊緊擁入懷中,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進骨血裡。
“妤兒你真是孤的寶貝!”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因激動而沙啞,帶著毫不掩飾的狂喜與自豪,“你可知,你方纔寥寥數語,解了困擾兵部與將作監數月的難題!”
蘇靜妤被他抱得險些喘不過氣,臉頰貼著他堅實的胸膛,能感受到他劇烈的心跳,心中又是甜蜜又是好笑:“殿下言重了,臣妾隻是胡亂看了些雜書,胡亂想的,當不得真”
“當得!如何當不得!”蕭景湛稍稍鬆開她,雙手捧起她的臉,目光炙熱地凝視著她,彷彿要將她吸進去,“乖乖,你總是能給孤如此大的驚喜!”
他忍不住低頭,重重地吻上她的唇,帶著滿腔的激動與愛意。這個吻,充滿了讚賞、驕傲和難以言喻的深情。
不遠處,乳母推著嬰兒車,車中的小承煜似乎感受到父母的喜悅,也揮舞著小手,“咯咯”地笑了起來。
陽光透過海棠花的縫隙,灑在相擁的兩人身上,溫暖而耀眼。
\"陛下,鎮國將軍張毅的八百裡加急!\"兵部尚書捧著捷報疾步進殿,\"北疆大捷,斬敵首三千,收複失地百餘裡!\"
皇帝龍顏大悅,拍案而起:\"好!張愛卿不愧是我大晟棟梁!\"他目光掃過殿中肅立的太子蕭景湛,意味深長道:\"湛兒,張將軍之女在你東宮為良媛已近兩年了吧?\"
蕭景湛眸色微動,麵上不顯:\"回父皇,正是。\"
皇帝撫須輕笑:\"將門虎女,想必頗有乃父之風。張將軍此番立下大功,朕心甚慰啊。\"
話說到這份上,蕭景湛如何不懂?他微微頷首:\"兒臣明白。張將軍忠心為國,兒臣自會妥善安置其女。\"
皇帝滿意地捋須點頭。他這兒子向來通透,有些話點到即止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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