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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畫
秋意漸濃,琉璃閣庭院裡的海棠結了紅豔豔的果子,桂花也散著馥鬱的甜香。蘇靜妤的孕肚已明顯隆起,行動間更添幾分慵懶風韻。太子蕭景湛將更多政務挪至琉璃閣處理,恨不得時時刻刻將人放在眼皮子底下守著。
這日,蕭景湛在院中海棠樹下批閱奏章,蘇靜妤則倚在旁邊鋪著厚厚軟墊的躺椅上,手裡做著針線,是為未出生的孩兒縫製的小衣裳。陽光透過枝葉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歲月靜好。
內侍省派了司製房的畫師來為太子妃及幾位高位妃嬪繪製小像,以備宗室玉牒之用。來到琉璃閣的是一位年輕的畫師,姓顧,眉目清秀,氣質文雅。
“微臣顧青竹,參見太子殿下,參見良娣。”畫師跪地行禮,聲音溫和。
“平身。”蕭景湛頭也未抬,隻淡淡應了一聲,目光仍停留在奏章上。
蘇靜妤放下針線,溫和道:“有勞顧畫師了。”
顧青竹起身,不敢直視貴人,隻垂眸開始準備畫具。他技藝確實精湛,鋪紙研墨,動作行雲流水。作畫時更是全神貫注,下筆精準,寥寥數筆,已勾勒出蘇靜妤倚在躺椅上的閒適姿態和溫柔神韻。
蘇靜妤見他年紀輕輕卻技藝不凡,不由輕聲讚了句:“顧畫師筆法精妙,構圖也佳。”
她本是隨口一誇,聲音輕柔。然而,一直看似專注於奏章的蕭景湛,執筆的手卻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顧青竹受寵若驚,連忙躬身:“良娣謬讚,微臣惶恐。”
蕭景湛此時才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顧青竹,那眼神深不見底,看不出情緒,卻讓顧青竹莫名感到一股寒意,頭垂得更低。
“畫完了?”蕭景湛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回殿下,草圖已畢,細節還需回去潤色。”顧青竹恭敬回答。
“嗯,退下吧。”蕭景湛揮揮手,語氣淡漠。
顧青竹如蒙大赦,連忙收拾畫具,躬身退了出去,後背竟驚出了一層薄汗。
院內恢複了寧靜。蘇靜妤並未將這段小插曲放在心上,又拿起針線,比劃著衣裳的大小。蕭景湛放下硃筆,走到她身邊坐下,很自然地將她攬入懷中,大手覆上她的孕肚。
“累了麼?”他低聲問,指尖輕輕摩挲著衣料下圓潤的弧度。
“不累。”蘇靜妤搖搖頭,靠在他肩上,仰頭看他,笑道:“殿下忙完了?”
“嗯。”蕭景湛應著,低頭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嬌顏,秋日陽光下,她肌膚瑩潤,眉眼彎彎,比剛纔畫中更生動百倍。他心中那點因外人而起的微妙不悅,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佔有慾。
他的乖乖,隻能是他一個人的風景。
“方纔那畫師,畫得可好?”蕭景湛狀似無意地問道,指尖纏繞著她一縷垂下的青絲。
蘇靜妤未覺有異,老實點頭:“是呀,年紀雖輕,畫工卻很老到,神態抓得也準。”
“是麼?”蕭景湛眉梢微挑,語氣依舊平淡,“孤倒覺得,形似而已,神韻差得遠矣。”
他的妤兒這般靈動美好,豈是區區畫紙所能承載?
蘇靜妤失笑,隻當他是情人眼裡出西施,嬌嗔道:“殿下就會哄臣妾開心。”
蕭景湛不置可否,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不再談論畫師。然而,當夜,蘇靜妤卻體會到了太子殿下不動聲色的“懲罰”。
晚膳後,蕭景湛並未像往常一樣擁著她看書閒話,而是命人備水沐浴。浴池中,他比平日更加細緻地為她清洗,每一寸肌膚都不放過,動作緩慢而曖昧,帶著強烈的暗示。溫熱的水流和著他灼熱的掌心,激起蘇靜妤陣陣戰栗。
“殿下”她聲音發軟,臉頰緋紅。
蕭景湛將她轉過來,麵對著自己,氤氳水汽中,他的目光深邃如夜,鎖住她迷濛的眼眸:“乖乖今日誇那畫師孤醋了。”
蘇靜妤一愣,這才恍然大悟,原來他竟將那句隨口誇讚記在了心裡!她又是好笑又是心甜,主動環上他的脖頸,送上香吻:“臣妾知錯了在臣妾心裡,殿下最好,誰都比不上”
這話取悅了蕭景湛。他低笑一聲,吻住她,將這個認錯變得漫長而纏綿。雖因著身孕不能儘興,但他總有辦法,用極致的溫柔和技巧,讓她意亂情迷,徹底沉溺在他的氣息之中,再無暇去想任何外人。
當蕭景湛將渾身綿軟、眼尾泛紅的蘇靜妤從水中抱出時,看著她依賴地蜷縮在自己懷裡,連指尖都無力動彈的模樣,心中那點殘存的醋意才徹底化為滿足。他細心為她擦乾身體,穿上寢衣,抱回床上,像嗬護易碎的珍寶。
“日後,隻準誇孤一人,可記住了?”他將她圈在懷裡,在她耳邊低語,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蘇靜妤累極了,含糊地“嗯”了一聲,往他懷裡鑽了鑽,尋了個最舒服的姿勢,沉沉睡去。
蕭景湛看著懷中人兒的睡顏,唇角勾起一抹饜足的弧度。他的乖乖,從頭到腳,連一根頭髮絲,都隻能是他的。
幾日後,蘇靜妤收到完工的畫像,畫得確實極好。但她卻發現————
畫中女子,分明也是她!同樣的躺椅,同樣的秋日庭院背景。但這幅畫中的她,眉眼靈動,唇角噙著一抹溫柔淺笑,正低頭凝視手中未完成的小衣裳,眼神充滿了母性的光輝與期待。陽光灑在她身上,連髮絲都透著暖意。
畫作筆法更為灑脫,墨色濃淡相宜,將她的神韻捕捉得淋漓儘致,栩栩如生,遠比宮中畫師那幅更為傳神,也更為美麗動人。
畫作一角,蓋著一方小小的私印——“湛”。印泥鮮紅,如同他此刻在她心中燃起的火焰。
蘇靜妤的心瞬間被巨大的甜蜜填滿!她家殿下,竟是連丹青也如此出色!他定是那日見她誇讚畫師,便暗地裡吃味,非要親手畫一幅更好的給她!
這男人怎的這般可愛,又這般霸道!
她指尖輕輕撫過畫上的落款,彷彿能感受到他作畫時的專注與情意,臉頰泛起紅暈,嘴角抑製不住地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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