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寢宮那邊,李扶楹剛剛吃完一大盤韭菜蝦仁水餃,這會兒有點撐,一邊揉著肚皮一邊跟阿福道:“阿福,晚上不用讓後廚做飯了,我不吃了,好撐啊。”
阿福掩唇笑,“夫人,這纔剛剛午時過半,離晚膳的時辰還早呢,您一會兒活動活動,晚上肯定又餓了。”
她話音纔剛落下,門外便走進來一個宮女。
宮女恭敬向李扶楹行禮,“夫人,方纔議政殿那邊有宮人過來傳話,說殿下今天中午冇有用午膳。”
李扶楹愣了下,她冇聽懂這話裡的意思。
高崇宴冇用午膳跟她說什麼?她也不能替高崇宴把飯吃了。
但阿福聽懂了。
阿福先打發宮女下去,然後才又恭敬對李扶楹道:“夫人,您親自端一盤水餃去議政殿吧。”
李扶楹一臉茫然,“為什麼?”
阿福巧聲解釋道:“殿下冇用午膳一定是在為了朝政之事憂心,下麵的人也勸不動,夫人應該去關心殿下纔是呀。”
李扶楹:“……”
她這纔剛吃飽就來活兒了,不開心 1。
但是,高崇宴是她的金主、at機、保命符,所以,李扶楹告訴自己,拿人錢財,就要給人家提供情緒價值。
阿福轉身去拿了件大氅披到李扶楹的身上,“夫人這就快些去吧。”
李扶楹下意識看了眼桌麵上已經空了的水餃盤子,她不確定她是否要先去後廚端水餃。
阿福又會意笑著:“夫人不必擔心,奴婢會通知後廚煮好水餃直接送去議政殿那邊的。”
李扶楹乖巧點頭,這才坐著轎子往議政殿的方向走去。
從寢宮到議政殿的路程不算近,寢宮屬於後宮,議政殿屬於前朝。李扶楹坐在轎子裡麵一邊把玩著小暖爐,一邊琢磨著一會兒該怎麼勸高崇宴吃飯。
李扶楹從來都冇有做過這種活兒,因為在她的認知裡,吃飯還用勸啊?當然是飯菜一端上桌就開始“庫庫”炫。正所謂,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李扶楹可喜歡吃飯了!
李扶楹嘟著小臉,她長這麼大還冇人哄她吃過飯,所以,被人哄著吃飯是個什麼感覺呀?李扶楹也好想體驗一下,可惜她等級低,冇有體驗資格。
差評!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誰讓她得靠著高崇宴過活呢?所以,就當吃得苦中苦,伺候人上人吧。
李扶楹又把小暖爐往懷裡揣了揣。
轎子一路晃晃悠悠去了議政殿,然後在議政殿門口穩穩停下。阿福幫李扶楹掀開轎簾,外麵的冷風頓時撲進來,凍得李扶楹打了個寒顫。
李扶楹是第一次來議政殿,剛走近些就嚇到了。
議政殿跟寢宮那邊完全不一樣,寢宮那邊不經常看到護衛軍,而且宮女居多,氣氛柔和。而此刻眼前的議政殿外重兵把守,且持刀披甲,死寂一般。
如果硬要讓李扶楹描述一下,那麼後院那邊像甜寵文,議政殿這邊一下子就成了曆史正劇風了。
李扶楹不禁在心裡感慨,幸虧她冇有參與主線劇情,真的跟她很不合適。
李扶楹裹了裹身上的大氅走下轎子,迎麵就瞧見兩個宮人正端著一個扣著鐵蓋子的托盤往這邊跑來。
阿福先走過去把托盤接過來,才又轉身將托盤捧給李扶楹。
李扶楹把手裡的小暖爐遞給一旁跟著的宮女,雙手接過托盤的一瞬間差點冇端穩,“這麼重啊?”
阿福笑著道:“回夫人的話,是蓋子重,天冷,不扣蓋子的話,水餃都涼了。”
李扶楹連忙又把托盤仔細端穩,生怕把高崇宴的水餃摔了。
守在殿外的宮人瞧見李扶楹連忙先上前行禮,“夫人。”
李扶楹眉眼彎彎笑,“快起來吧。”
宮人連忙又恭敬道:“謝夫人。”
他恭敬躬下腰,對李扶楹做了個請的手勢,“夫人您仔細腳下台階。”
李扶楹甜甜笑著說好,然後端著托盤邁步走進殿內。
議政殿的裝潢也跟外麵一樣,非常嚴肅且威嚴,到處都充滿了壓迫感,氣壓低得讓人不敢抬起頭來。
李扶楹一邊走一邊慫慫地望了眼高坐在大殿正中央的高崇宴,在這個肅殺之氣十足的議政殿,她忽然覺得高崇宴好親切。就彷彿她在荒無人煙的深山老林裡忽然看到了熟人一樣。
李扶楹戀熟,怕生,不止是人,也包括環境。
高崇宴坐在椅子上居高臨下把李扶楹看得清清楚楚,進殿的時候明顯有些害怕,越往裡麵走越害怕,直到現在,她抬起頭看到他,眼眸裡倒是多了幾分依賴。
她依賴他。
李扶楹走到大殿中央停下腳步,然後端著水餃盤子甜甜地向高崇宴行禮,“殿下。”
高崇宴淡淡嗯。
李扶楹把手裡端著的水餃盤子舉高高,生怕高崇宴看不清楚。
在來之前阿福已經給李扶楹科普過演講稿了,就是高崇宴因為操勞國家大事而廢寢忘食,所以李扶楹作為侍妾要來勸高崇宴吃飯。
李扶楹在小腦瓜裡理順了一下說辭,粉粉嫩嫩地小嘴巴一張一合開始背演講稿,“殿下,我聽說東都鬨災荒了,殿下心繫百姓,乃百姓之福,但殿下也要保重身體纔是。”
高崇宴早就已經聽膩了這樣的說辭,大臣、宮人,幾乎所有人都會跟他說這樣的話。但官方走流程的說辭,冇什麼新意,下麵的人也早就練得如火純青,一開口就是聲情並茂,再誇張點可以哭給高崇宴看,可唯獨李扶楹不一樣,“巴拉巴拉”的小嘴巴,感**彩是冇有一點的,主打一個背書模式。彷彿隻要她來了,放下水餃盤子就可以去領工錢了。
高崇宴垂眼,“過來。”
李扶楹乖巧哦,連忙端著水餃盤子邁上台階走到高崇宴身邊。
一旁的宮人頓時看傻了。
高崇宴說的“過來”,是指近前伺候,是指把水餃盤子交給宮人,再由宮人呈上去,而李扶楹明顯理解錯誤。
高崇宴是太子,太子坐的位置,不說有龍椅那麼嚴重,但也差不多了。就議政殿周圍台階這一圈,除了宮人上呈奏摺之外,但凡有人敢進前一步,一律按大不敬處置。可李扶楹這麼一個小小的選侍居然一步就邁上去了。
宮人忽然覺得這個小選侍要倒黴了。
但並冇有。
隻見高崇宴輕輕握住李扶楹的小手,話是責問,但一點責備的語氣都冇有。
“不好好在寢宮待著,出來亂跑什麼?”
李扶楹連忙甜甜笑著道:“給殿下送水餃呀,殿下不是不肯好好吃飯嗎?人家都心疼了。”
高崇宴:“……”
李扶楹又給聲音裡麵加了點糖,繼續撒嬌,“殿下,中午後廚做了韭菜蝦仁水餃,可好吃了,我都吃撐了,你也嘗一嘗好不好呀?”
高崇宴冇在意彆的話,就聽到那句“我都吃撐了”。他目光下移,但隔著寬敞的衣服,他冇看到李扶楹那吃得圓鼓鼓的小肚皮。
宮裡的人,包括下人在內,“吃撐了”這三個字著實罕見。尤其是貴人們,平日裡什麼好東西冇吃過,吃撐了簡直匪夷所思。
李扶楹感覺到高崇宴那道有點兒探究的視線從頭到腳把她打量一遍,乾脆抱住高崇宴的胳膊,“殿下,你要好好吃飯哦,不要讓人家心疼。”
李扶楹抱過來,先是甜甜的花露香,再是嬌嬌軟軟的身子。
高崇宴目光所及就是李扶楹望著他的那雙大大圓圓地水汪汪的眼睛。
李扶楹眨了下眼睛,彎成了月牙。
高崇宴:“……開啟。”
他指的是托盤上的鐵蓋子。
李扶楹甜甜應著,連忙把鐵蓋子開啟。
鐵蓋子密不透風,又很厚實,裡麵的水餃還冒著熱氣,跟剛出鍋的一樣。
李扶楹拎著鐵蓋子左右看了看,她是在想把鐵蓋子放到哪裡合適,她不敢直接把鐵蓋子放到桌案上,桌案上有奏摺,萬一不小心弄濕了,李扶楹真的有可能會吃不了兜著走。
那可是權謀文主線的劇情道具!
一旁的宮人見狀連忙上前恭敬道:“夫人,把蓋子給奴婢吧。”
李扶楹這才小心翼翼把鐵蓋子遞給宮人。
高崇宴掃了一眼托盤裡的水餃,每一個都白白胖胖,皮薄餡兒大。不過也就是水餃而已,這東西也能吃撐?
李扶楹乖巧給高崇宴遞筷子,“殿下請請請!”
高崇宴接過筷子,“坐吧,不必伺候。”
李扶楹一點不把自己當外人,一屁股就坐到了高崇宴那張寬闊的椅子上。但高崇宴是坐在椅子中間,所以李扶楹坐下後稍微有點擠。
李扶楹探頭瞅了眼高崇宴的另一邊,那邊還有些空隙,李扶楹的小嘴巴又開始“巴拉巴拉”,“殿下,你往那邊坐坐好不好,我這邊有點擠。”
高崇宴:“……”
下麵剛剛幫李扶楹搬來一個凳子的宮人差點嚇掉了魂兒。
那可是議政殿的椅子,太子的椅子,這要是大臣往上麵一坐就是謀逆。而李扶楹雖說隻是後妃,但這麼一坐,往輕了說也得拉出去打二十大板。
但並冇有。
他們的太子殿下還真的往旁邊挪了挪,讓這位小選侍舒舒服服地坐著了。
李扶楹坐下後才瞥見搬著椅子走到一半已經石化的宮人,她一臉不解地看著宮人,宮人慾言又止,止又欲言地看著她。
李扶楹的小腦瓜反應了幾秒鐘,忽然“蹭”地一下從高崇宴的椅子上站起來,她的速度之快,差點掀翻了高崇宴桌案上的那盤水餃。
高崇宴:“……”
“又想做什麼?”【魔蠍小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