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誠一臉難言的看著他,覺得終究是富貴人家小孩子心性,不懂得人間疾苦,他們家如今連生存都艱難,即便父母未曾抱怨,但是晚上聽著他們翻來覆去睡不著的翻床聲,白天時不時看看別人家的稻田的時候,他隻覺得自己羞愧的臉都紅了。
小時候村裏的落魄秀才說他有天賦,全家便辛勤耕耘供他讀書,好不容易他進了學院了,沒成想惹到了王翰彥。
父親母親以前不是臨安人,是他出生那年發了大水,官員不作為,他們原本的家也淹了,乞討到了臨安後,恰逢臨安落戶政策,他們落了戶,但沒分到什麼田地,後來又將田地賣了,自此開始與那些大商戶大地主租賃田地耕種,這幾年他們便是租的王家的地,如今他們連種些粟米的地都沒了!
以後他們又要如何生存呢?
就靠著自己抄書給別人寫信嗎?妹妹年歲也快到了,到時候她的嫁妝怎麼辦?
而這些,眼前的人或許從來就無需擔心,更從何談起感同身受。
周誠艱澀的開口,“不一樣的……”
“那你打算怎麼辦?放棄科考,抄書養家?你以為你離開了這件事情就結束了?王翰彥既然能慫恿王家做的出針對的打算,你覺得你能堅持多久?不是同個階層的,你妄圖抵抗,無異於以卵擊石,自不量力!你鬥不過的!”商扶硯冷靜的話語的殘忍又現實,“可他能奪走的東西,我同樣可以給你!你完全可以將其轉化到我的身上,我纔是能與其抗衡的存在!”
周誠沒想到他居然能說出這樣的話,可,可他做不到,“我與你無冤無仇,我做不到傷害你換取他的可憐的事情。”
商扶硯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他不知道該如何形容。
“我其實覺得你這性子不大適合進官場!太過剛直,不懂變通!”商扶硯有些無語,他見慣了趨炎附勢,身邊伺候的也多是淩厲的人,實在很少有這等不懂變通之人,轉念一想,“但聽說那些個禦史大人也是這副臭脾氣,想來也不是沒有你的容身之地。”
“……”周誠被說的都要沒脾氣了。這聽著也不像是誇獎的意思。
“你明明可以選擇告訴我,在自身實力過於淺薄的時候,你可以選擇已有的陣營,以抵抗以你之力無法抵抗的勢力,”商扶硯微微蹙起眉,“這你都不懂嗎?”
“……我與你又不熟……”剩下的話在對方的目光中實在難以開口,明明自己纔是年長的那人,怎麼反倒是在對方麵前吃癟。
“你連求人都不會!”商扶硯重重的嘆了口氣!“就這樣,你還想著養家餬口?”
其他的不知道,但商扶硯還是知道一件事的:窮苦人家即便再怎麼小農經濟,總也有用到別人的時候,又不是與世隔絕。
周誠默默的垂下了頭不敢再去看他,明明長得不算較嬌小的體態,此時蹲在地上莫名的顯露出了弱小。
“那,那我該怎麼辦?”周誠抬頭怯怯的看著他,“我現在求你幫我有用嗎?”
商扶硯:“……不然你以為我來這是看風景的嗎?”
“……”小小年紀怎麼這麼凶?分明在學院的時候脾氣挺好的。
在商扶硯被氣死之前,周誠終於聰明瞭一會,起身將人引到旁邊陰涼的地方坐下,隻可惜他們家別說茶葉了,連灶台的熱水都沒有,根本沒能給他倒水喝。
周誠有些尷尬無措,這時候他去鄰家學繡花的妹妹回來了,帶了點鄰家家裏的桑葚回來,見到家裏突然出現這麼一個富貴公子,同款的手足無措。
還是商扶硯起身,拱手作揖,“見過姑娘,在下乃是周兄的同窗,今日前來,有些唐突了。”
“見過公子。”周家妹妹見過禮,將桑葚遞給哥哥就回到了廚房裏,家裏有外男,不便未嫁女出麵。
周誠將桑葚洗了,端到商扶硯跟前,以為這小子會不喜歡,結果對方居然伸手去拿了,見他似乎並沒有嫌棄的意味,周誠也坐下來,仔細的想他剛才說的話,想通後才問:“那我要做什麼?”
“這兩天應該會有人來你家與你們商談田地租賃的事情,你可以選擇處理好後再回到學院,不過若是耽誤了報名的時間,他們不會饒了你的。”此話不假,到時候即便是自己不動手,那三人隻怕也會弄死他的,當然他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就是了。
周誠不知道該如何感謝對方,最後隻能開口道謝,“謝謝。”
“不用,王翰彥本來就意在我,針對你不過是因為你與我同一寢室,雖罪魁禍首是他,但你多少是受了我的牽連,我隻是不願欠人人情罷了。”更何況,對方也的確又幾分才學,手上多一份可用之人也不是壞事,商扶硯看著他臉上已經淡了的傷痕,叮囑到,“以後他們動手記得回擊回去,別給我丟人。”
“……”周誠震驚的看了他一眼,隨後又收回目光,對啊,怎麼會覺得能瞞得過他呢,在比自己小的人麵前丟人,周誠多少有些不自在,許久後纔想起回他話,趕忙點了點頭,“我記得了。”
“王翰彥為何這般容不下你?”
“小人之心罷了,不用管他,”商扶硯也沒有想到對方現在竟然唆使別人害自己,就因為妒恨自己?商扶硯沒興趣去瞭解他這等狹隘的人的想法,不過這終究不是長久之道,得找個機會處理了。
聽到廚房裏傳來的聲音,商扶硯也不適合繼續再這裏逗留,起身撫平身上衣服的褶皺,“我便先回去了,你最好儘早回到書院,莫要耽擱了學業。”
他年紀輕輕,甚至比自己還小,甚至臉上還帶著點嬰兒肥,但是此時這副盛氣淩人的模樣實在很難讓人討厭,周誠暗想莫非是因為長得好的緣故?的確長得唇紅齒白,怪可愛的!要是他有這麼個長得這麼好的弟弟,脾氣不好點也是可以的。
沒得到回復,商扶硯疑惑,回頭看他還在發獃的模樣,頓時有些生氣,壓著聲音喊道:“周誠!”
“!”周誠立馬回過神,“我知道了,處理好後我立馬就回學院。”
商扶硯嗯了一聲,轉身走了。
周誠:“……”脾氣是真的不大好啊!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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