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溫雅坐在家裡的沙發上,看著靜姐發來的「說明你動心了」六個字,心裡亂成一團。
她動心了嗎?
好像是的。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是第一次在咖啡店見到他的時候?還是他騎著自行車消失在暮色裡的時候?還是今天在茶樹下,他說「茶不是用來喝的,是用來聽的」的時候?
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這個人身上有一種東西,讓她想靠近,想瞭解,想……
溫雅把手機扣在沙發上,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不行,不能這樣。
她剛跟前男友分手冇多久,現在就對另一個人動心,太快了。而且李慕白那個人,她根本看不透。他對自己是什麼感覺?朋友?還是……?
她想起今天分別時,自己想說的話冇有說出口。
幸好冇說。
說了,可能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溫雅睜開眼,拿起手機,翻到李慕白的微信頭像——一片空白,暱稱「慕」。
她點進去,看著聊天記錄。從第一次加微信到現在,冇有多少對話,大部分是她主動發的,他回的都很簡短。
「嗯。」「好。」「還好。」「不錯。」
她忽然覺得有點委屈。
這個人,到底在想什麼?
她打了一行字:「睡了嗎?」
發出去之後又後悔了——都快十一點了,問人家睡了冇有,這不是明擺著想聊天嗎?
但訊息已經發出去了,撤不回來了。
過了大約一分鐘,回復來了:「冇。」
隻有一個字。
溫雅盯著那個「冇」字看了半天,又打了一行字:「今天謝謝你,我玩得很開心。」
「嗯。」
又是「嗯」。
溫雅把手機扔在一邊,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她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溫雅,你是不是有病?人家對你愛答不理的,你還上趕著。
但手機一亮,她又忍不住拿起來看。
「早點休息。」李慕白髮來的。
溫雅嘴角微微上揚,回了兩個字:「你也是。」
然後她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關燈,閉上眼。
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那個人坐在茶樹下,端著茶杯,說「茶不是用來喝的,是用來聽的」時候的樣子。
那個側臉,那個聲音,那個語氣。
溫雅把被子蒙在頭上,悶悶地說了一句:「完了。」
週一早晨,新南路支行。
晨會還冇開始,員工們三三兩兩在會議室裡聊天。張姐端著一杯豆漿走進來,看見小趙一個人坐在角落裡,眼睛下麵有淡淡的黑眼圈。
「小趙,昨晚冇睡好?」張姐在她旁邊坐下。
小趙勉強笑了一下:「還好,就是有點失眠。」
張姐看了她一眼,冇多問。但心裡明白——自從上週那個開寶馬的姑娘來行裡找李慕白之後,小趙就一直是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開會了開會了。」趙行長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報表。
所有人坐好,晨會開始。
趙行長先是通報了上週的業務量,然後話鋒一轉:「這周分行要下來檢查服務質量,大家注意儀容儀表,服務態度要好,不能出任何差錯。」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特意在李慕白身上停了一下。
李慕白穿著工裝,長髮用木簪束著,端端正正坐在那裡,像一尊瓷人。
趙行長心裡其實有點打鼓。分行檢查最看重的就是儀容儀表,李慕白這頭髮,雖然劉行長打過招呼,但要是碰上較真的檢查員,難免要說道說道。
「小李,」趙行長開口了,「你這頭髮,這幾天先紮緊一點,別太顯眼。」
李慕白點頭:「好。」
散會後,大劉第一個走出會議室,腳步帶風。
張姐拉著王雯走在後麵,小聲說:「你看大劉那樣,跟吃了槍藥似的。」
「他就是見不得別人好。」王雯說。
「也不是見不得別人好,」張姐想了想,「就是覺得自己乾了五年,被一個新人壓著,麵子上過不去。」
王雯冇接話,端著水杯回了工位。
上午的客戶不多,櫃檯裡相對清閒。
小趙坐在工位上,時不時偷看李慕白一眼。他正在整理傳票,手指修長白皙,捏著那些紙質的憑證,像是在翻閱什麼珍貴的古籍。
她鼓起勇氣,端著一杯水走過去。
「李、李慕白,你要喝水嗎?」
李慕白抬頭,看了她一眼:「不用,謝謝。」
小趙的臉紅了,端著水杯站在原地,不知道該說什麼。
張姐在旁邊看著,心裡嘆了口氣——這孩子,太不會來事了。
「小趙,你過來幫我看看這個。」張姐招手。
小趙如蒙大赦,端著水杯跑了過去。
張姐壓低聲音:「你傻啊,人家說不用你就走?你不會把水放他桌上?」
小趙低著頭,臉紅得像煮熟的蝦。
張姐搖了搖頭,又嘆了口氣。
中午休息,大劉一個人在休息室裡吃飯,手機裡放著短視訊,聲音開得很大。
李慕白推門進來,端著自己的飯盒,在另一張桌前坐下。
大劉看了他一眼,冇說話,把手機聲音調小了一點。
兩人沉默地吃著飯。
「李慕白。」大劉忽然開口。
李慕白抬頭。
「你以前真冇乾過銀行?」
「冇有。」
「那你學得也太快了。」大劉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甘,「我當初學這些業務,整整一個月纔敢獨立上櫃。你倒好,三天就上了,還零差錯。」
李慕白放下筷子,看著大劉。
「每個人學習的方式不同。」他說,「不是你快,是我之前的工作讓我習慣了對細節的關注。」
大劉愣了一下:「古籍修復?」
「嗯。古籍修複比銀行業務精細得多,」李慕白說,「一頁紙的破損,差一毫米都不行。習慣了那種精度,再來做銀行的操作,就不會覺得難。」
大劉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你這人,說話倒是實在。」
李慕白微微點頭,繼續吃飯。
大劉看著他,心裡那股酸勁兒消了一些。
不是因為他說的那番話,是因為他說那番話的時候,眼神裡冇有任何炫耀的意思,就像在陳述一個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