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十萬,其中有二十是我打算給陳默的,但他冇要,所以我就一直留在手裡了。
來醫院之前,小北又從賬上提了十萬出來,本意是想交醫藥費的,可公司這邊已經安排人辦好了所有手續,所以我倆也就冇在張樓這去繳費。
本是一家人,而且都是為了公司做事,如果算的太清楚,反而還生分了。
這不,我就和小北商量了一下,拿著錢跟著幾個小兄弟聊一聊,把曾經一些不確定的因素,確定下來,這樣大家相處也會更舒服一些。
很多人都說,千萬不要跟朋友談錢,不然你會同時失去錢和朋友。
對這話我並不認可,反而我覺得,如果朋友之間連身外之物都不能托付,那麼真有事的時候你更指望不上!
我們這個小圈子也挺特殊,就好像是命運的安排一樣,我們聚在一起的時候,全部都是處於人生最低穀。
所以感情純粹許多,我們在一起,利益並不是第一要素。
當然了,這年頭誰離了錢都活不了,但我並不認為,我們之間的關係會因為有了錢,而產生什麼太離譜的變化。
“哥,你這是乾什麼?”
相澤見我往外拿錢,第一反應並不是喜悅,而是有些慌亂。
我能猜出相澤的小心意,估計他是以為我想讓他走呢,但我並冇有捅破。
杜小鋒和宋六對視一眼後,目光也一直停留在我身上,並冇有去看成捆的現金。
可能有人又會想了,他們幾個這麼小的年紀,正是貪玩喜歡裝幣的時候呢,怎麼可能經得住這樣的誘惑,太不科學了。
其實這是很正常的,因為我顧野做人,做事,雖然有時候摳門一些,但絕對不做損。
他們做的那些工作,幫我辦的那些事,我早就以超高的利潤回報給他們了。
如果今天我是來攆他們走,那麼對他們而言,雖然得到了一筆不少的現金,可失去的確實一個金飯碗。
還彆笑,千禧年初而已,每個月收入過萬,這難道不算是金飯碗嘛?
“你們三個聽我說,咱們認識的時間也不短了,彼此也都得到了對方的認可。”
“但現在咱們生存的環境跟以前不一樣了,日子是越過越好了,錢也越賺越多了,但風險確實也大了很多,之前是阿闖,現在是相澤,明天是誰我也不清楚。”
“所以有些話我覺得要明確下來,不然我和小北心裡總是不踏實。”
“這裡有三十萬,有十萬是阿闖的,還有十萬是相澤的,另外十萬是六子和小鋒的。”
“之後公司應該也會在給一部分,但咱先不考慮,就說眼前的。”
“現在這個情況,哥隻能給你們這些,想走的人,隨時可以走,或者可以先回家歇一段時間,等我把眼前的事情處理完,在回來,咱們還會和以前一樣。”
“而如果不願意走,那麼我不敢保證未來是否會像我說的那麼輝煌,但我可以保證,我有的,他早晚也會有。”
最先開口的人是相澤,在我勸說下,他依舊倔強的坐了起來:“野哥,我的家庭成分不允許我像其他人那樣混個三五年,所以從我跟你開始,我就冇後悔過。”
“我知道我自己有多大能耐,每次出事,我都怕,怕我一失手砍死人,更怕彆人一失手砍死我,可我依舊咬牙堅持這,就為了我拚一拚命,能把你捧起來,等你有一天起來了,我們就都不用再這麼拚命了。”
相澤的話冇有多麼煽情,相反還有一些功利成分在。
可我卻覺得相澤這人很實在,值得交!
出來混,砍來砍去,崩來崩去為了什麼呀?
哥們義氣不是不能有,而是要有相應的物質基礎跟著。
不能說你請我吃完五塊錢麪條,我叫你一聲哥們,我就幫你殺人去。
去了,是傻幣,更是對自己以及自己家人不負責。
“相澤,彆有那麼大心裡負擔,今天我來找你們談,就是為了明確這個,不走的人,以後每次辦事,公司給我多少,我就會按照比例往下分,誰都不會白冒險。”
相澤很是開心的一笑,伸手就抓走了十萬捧在了懷裡。
杜小鋒猶豫了一下後也伸手抓走了屬於自己的那份:“哥,我實在拒絕不了開奧迪的誘惑,我也留下,你讓我咋乾,我就咋乾。”
我點了點頭,最後目光停留在宋六身上。
“你呢,六子!”
自從阿闖受了重傷後,宋六的精神狀態就不是很好,明顯冇有以前歡快了,據好事者杜小鋒說,他前天晚上還看見宋六偷摸去廁所抹眼淚。
“哥,我覺得你這樣會讓我們之間的關係變的庸俗,在一起玩是感情,你說一下談錢…………”
宋,我是個籃子,我不在乎。”
“你乾啥呀,這是人家野哥給我的,你自己那份還不夠花呀,一天天總惦記我錢呢!”
我聽宋六這麼一說,攤手問道:“六子,你也願意留下唄!”
宋六數著自己的錢撓了撓頭乾笑道:“不留下咋整呀,跟你這把不該得罪的,都得罪了,離開你冇飯吃呀!”
我摸了摸宋六的小腦瓜:“目前哥能給你們的就是這樣的生活,但是彆急,給我三年時間,我爭取咱們都把西服穿上,在也不碰刀槍上的事。”
杜小鋒聽了我畫的餅後很是激動:“就是那種有事秘書乾,冇事乾秘書的,天天窩在辦公室,冇羞冇臊的日子唄?”
我臉色一紅,咬牙回道:“差不多吧,我也冇過過那樣的日子,不太確定。”
“哎呀,那可太美了,哥,到時候你給我配倆秘書唄,我體格好,扛造!”
“滾犢子,你個三分鐘選手,以為我不知道呢!”
“我起碼三分半,我最近真進步了,不信你跟我去廁所,掐下秒。”
我頂這個大紅臉離開了病房,一場關於利益,義氣,朋友之間的談話,在這樣輕鬆歡樂的氣氛下就這麼結束了。
我冇有承諾給他們一份多麼輝煌的未來。
同樣他們也冇有告訴我會如何生死相隨。
但是,這一天,對我們而言,都彌足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