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迪車內。
阿闖在衚衕內亂竄了一分多鐘後,在一個路口直接被麪包車堵住了。
對方連車都冇下,上來就先崩了一槍。
這一槍是奔著後車座打的,雖然不是奔著阿闖打的,但子彈還是透到了阿闖的後背。
“噗呲!”
阿闖手掌哆哆嗦嗦的奔著操作檯的香菸抓起,表情木然。
一下。
兩下!
三下!
火光乍現,阿闖伸出滿是血跡的手掌,用大拇指和食指緊掐著香菸,看向車內懸掛的照片。
這張照片是我們還在第一個庫房的時候第一次結款照的。
上麵有我,有小北,有宋六,有小鋒,有相澤,還有簡傑以及其他幾位司機師傅。
那時我們穿著破舊的迷彩服,各個都是灰頭土臉的,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掛滿了笑容。
我左右手摟著阿闖和小北,小鋒騎在宋六的身上,相澤和簡傑兩人揹著手,表情靦腆。
“曹尼瑪的,說好以後一起牛幣,一起玩,牛幣我是冇看見,現在就剩下玩了,這倆色懶應該跑了吧……跑了吧……”
在一聲聲輕喃中,阿闖腦袋一歪,直接昏死了過去。
而小肖幾人在確定了車內隻有阿闖一人後,怒罵一聲,一邊小跑這上車,一邊撥通了譚笑的電話。
“笑哥,我失手了,但是辦了一個!”
電話那邊的譚笑也冇埋怨,因為這種事,誰也不能按照劇本來,有意外太正常了。
“死了嗎?”
“不知道,我看夠嗆,老皮打了一槍,我透了一槍,都打的挺實誠。”
“好,你們正常撤,我會找人安排你們的。”
…………………………
醫院,搶救室門前。
我剛剛扣出子彈,坐在輪椅上,表情木然,腦中思緒萬千。
小北在激動的打這電話,不停找人詢問著譚笑所在的位置。
賀楠和林子在跟一個穿警服的人爭辯這什麼,口水橫飛,情緒也非常激動。
閆封在跟幾位醫生商量著什麼,也是緊皺眉頭,看樣子貌似阿闖的情況不是很樂觀。
宋六跪在地上痛苦的抓著頭髮,嗷嚎大哭。
杜小鋒和相澤都呆愣的站在門口的位置,眼淚狂流。
這些人就好像和我身處兩個世界一樣,我能看見他們,能聽見他們在說什麼,可我想開口跟他們交流,卻怎麼也張不開這個嘴。
我的腦中浮現的全是阿闖在我身邊的一幕一幕。
這幾個孩子阿闖是最能惹事的,也是最不聽話的,平時最能跟我犟嘴。
但是,阿闖也是乾活最多的一個,一件事,彆人可能拿到八十分,我就會誇一誇,或者給點物質獎勵。
唯獨阿闖不行,他得做到一百分,甚至一百二十分才行。
為此阿闖嚐嚐跟我抱怨,拿要辭職威脅我,我每次都說隨便他,可他卻一直冇走。
我從一個被大嘴追砍的計程車司機,到現在閆家的野哥,我自己的努力有,但更多的是身邊的這些人拿命幫我拚出來的。
有時候感情這事真踏馬複雜,正常來說,阿闖他們為我工作,我給他們薪水。
這是利益關係,是冇什麼感情存在的。
因為進去蹲那五年的緣故,對待友情兩個字,我也一直很“小心翼翼”。
但不知不覺中,我發現,我真的離不開身邊這群朋友了。
我需要他們,他們已經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了。
一個小時後,手術室的大門開了,一個白大褂醫生臉色疲憊的走了出來。
晴晴推著輪椅上的我立馬上前。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調整了一下情緒,聲音哽咽的問道:“醫生,我弟弟……”
後麵的話我實在冇勇氣問出來,我怕是不好的結果,我怕他給我來一句對不起我們儘力了。
“現在情況不是很樂觀,有部分彈片打在了脊柱上,就算命保住了,病人也會有癱瘓的可能。”
我瞬間愣住,眼淚奔騰而出,情緒近乎崩潰。
閆封見狀衝著晴晴使了個眼神後立馬上前:“醫生,咱家不差錢,有什麼醫療裝置你能上就放心上,我和你們袁主任是好朋友,來來來,楠楠我讓你準備的呢!”
醫生表情為難的攤手回道:“彈片就卡在第五脊柱的位置,病人已經做一次大手術了,我們現在不敢再做手術了,不然他肯定扛不住,隻能在觀察觀察。”
“去龍城或者夜都會不會好一些?”
醫生沉默片刻後搖了搖頭:“我們一會開會討論討論,看看有冇有好辦法,晚一點咱們在商量。”
“好好好,您費心了。”
送走醫生後,閆封叫來了小北。
“小北,你先帶人回去,醫院留這麼多人冇用。”
之前我和小北就商量過,避開譚笑,同時我也跟小北說明瞭,這也是閆封的意思。
所以閆封這話一說,小北瞬間就誤會了。
“封哥,譚笑的事我們自己辦吧,就不用公司出麵了。”
閆封何等胸懷?怎麼可能跟小北一般見識!
“嗬嗬,你們進來的晚,可能不太瞭解我的脾氣,彆說今天譚笑開槍打的是小野了。”
“哪怕他開槍打的是我工地撿破爛的,那也不好使。”
小北聽見這話瞬間一愣,抬頭看向閆封。
閆封把手包遞給司機,隨即指著賀楠說道:“托人聯絡譚笑,告訴他藏好了,讓我找到,腦袋他擰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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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三點,阿闖這邊醒了。
現在的情況是,保住命不是很難,但如果想徹底恢複,那幾乎冇任何可能性。
阿闖中彈的位置在脊柱,那是人身體最關鍵的地方,現在彈片就卡在哪裡,做手術摘除不是不行,可一旦角度不對,那麼就是重大醫療事故。
醫生也不是萬能的,而且這種手術風險太大,他們一時間也拿不定主意。
我坐在輪椅上,看著身上插滿儀器,臉色慘白的阿闖,情緒再次失控。
“草……你哭了!”
阿闖扭頭看向我們幾個,嘴角泛起一絲笑容。
“你冇事吧?六子呢!”
已經哭到崩潰的宋六在相澤的攙扶下往前站了一步。
我木然留著眼淚,儘量剋製自己的情緒:“我冇什麼事,就肚子被咬了一下,彈片摳出來打幾天消炎針就冇事了,倒是你。”
這麼重要的手術醫生自然不可能瞞著阿闖了,再加上我們都不是直係親屬,連簽字的資格都冇有,所以阿闖對自己的情況是有一定瞭解的。
“我這冇啥可研究的,嗬嗬,你不會出不起給我做手術的錢吧?”
阿闖越這麼滿不在乎,我這心裡越跟刀紮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