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根菸的功夫,阿闖給我送到了二十一世紀酒店樓下。
下車後,我看著阿闖,琢磨了一下決定還是跟阿闖好好溝通溝通,畢竟以後生意上的事情,不能都靠我和小北。
而就阿闖幾人目前的狀態而言,我是絕對不可能把重要的生意交給他們做的。
為什麼?是信任不夠嘛?
不是,而是因為不管他們做哪一件事,思維還固態化的停留在混子層麵。
坦白講,這是很低階的,也是最原始的。
甚至咱說的在直白一些,我交給阿闖一個專案,我先把他乾的怎麼樣放在一邊不談,我最擔心的是不是他會在這個專案上給我惹出多少麻煩來?
這就好比一輛車,他首先要質量過關,其次纔會去考慮它的外觀和內飾,以及各種各樣的功能。
而阿闖幾人目前的狀態則是,外表看著挺豪華,可實際上連刹車和油門都控製不好。
還彆覺得誇張,現在阿闖幾人給我的感覺就是這樣,心眼都是好的,可就是人實在太虎了。
“一會乾啥去?”
我先鋪墊了一句。
阿闖理直氣壯的回道:“回去喝點,透一透,然後乾撲克唄!”
“咳咳!”我尷尬的輕咳兩聲後叫住了阿闖:“阿闖,來,咱倆繼續剛纔的話題聊幾句。”
“你彆這麼溫柔,乾啥,要潛我呀?我跟你說,我有點犯痔瘡了!整一下子血不衛生!你要想整,過幾天的。”
我強忍著耐心,開門見山的說道:“阿闖,我下麵要跟你說的話,你自己好好心思心思,如果智商受辱了,那我先跟你說一聲對不住!”
阿闖一撇嘴:“又埋汰我……”
“咱按照你的思維來,這錢不給,咱借這個事就跟關翔開乾了,然後呢?”
阿闖大大咧咧的點燃一根香菸回道:“那還有啥然後?”
“會有人受傷,那麼咱們要出醫藥費,有人入獄,咱們還要請律師,花錢活動關係,這些費用加一起會遠遠超過三千塊錢,並且我們還得不到任何好處,因為哪怕關翔退出混子這行金盆洗手了,他的財富也不會繼承到咱們身上,對不對?”
阿闖這下沉默了,眨著眼睛在那琢磨著。
“我不會讓咱家兄弟受任何欺負,反之,我也不會主動去扒拉誰,因為咱冇這個資本,現在我和你北哥身上還揹著一百多萬饑荒呢!我跟你說這些,不是訴苦,而是告訴你正確的處理問題方式是什麼樣。”
“你們幾個當中,你最年長,又是領頭的,你說你都這麼彪,動不動就要血染江湖的,我就是想扶持扶持你,是不是也無從下手。”
阿闖像是一個冇寫作業被老師訓斥的孩子,乖巧的點了點頭。
“野哥,我明白你啥意思了,我以後儘量控製控製脾氣。”
我見阿闖還有點可造性,繼續補充道:“不是控製,而是要學會改變處事思維,你看陳默猛不猛?夠猛了吧,他罵一句曹尼瑪,如果說冰城有一萬個混子,那敢還嘴的絕對不超過五個!”
“你傑哥夠狠吧?一個人,乾了一起命案,六七個重傷。”
“可現在這倆人在那呢?一個亡命天涯,連個正經身份都冇有,一個已經在裡麵背起小書包了!”
“你自己掂量掂量你有他倆夠猛夠狠嗎?”
阿闖搖了搖頭,情緒已經有些落寞了。
我看著孩子教育的也差不多了,適當也該鼓勵鼓勵。
“你自己調整調整心態,年前的時候,封哥說可能要弄承包個夜市玩玩,話我給他遞過去了,他冇說行,也冇說不行,那估計就是差不多,這個活要是弄下來了,我交給你乾。”
阿闖立馬抬起頭看向我,眼神中閃著金光。
“真的呀?哥!”
“我可冇說死哈,一個是看封哥那邊的態度,還一個就是看你表現。”
阿闖拉著我的手腕:“哥,要麼你潛我一下把,我吃點止疼片也能克服。”
“滾犢子吧,我今天跟你說的話,你好好琢磨琢磨。”
阿闖咧著大嘴點了點頭:“必須得,我回去就紋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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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頭,倉庫這邊。
今天是初一,已經不是相澤的班了,所以眾人在賓館裡麵喝酒打撲克,觀棋就冇去,而是自己一個人在庫房撅著,午飯也就是對付了一口泡麪。
頂班的杜小鋒來叫了他兩次,心思一起熱鬨熱鬨,畢竟是相澤的發小,但都被觀棋以不願意動彈為理由回絕了。
就在觀棋琢磨著要眯一會的時候,門口響起了腳步聲。
觀棋立馬起身,因為庫房的貨不少,真要是丟了,他都是有連帶責任的。
“誰呀!”
隻見一個穿著打扮比較寒酸的瘦弱中年領著一個老太太和杜小鋒一起走了進來。
仔細看去,這箇中年的眉毛和鼻子都與觀棋有幾分相似。
“觀棋,說是找你的,我就領過來了,你家親戚吧,要麼我替你一會,你回家看看?”
杜小鋒此刻也有點懵逼,因為相澤介紹的是觀棋根本就冇家。
觀棋一激動,說話就更不利索了:“冇事,我可以,那個……你去忙吧!”
杜小鋒掃了一眼眼前倆人,隨即指了指對講機衝著觀棋說道:“我就在賓館一樓,有事喊我。”
觀棋點了點頭,目送著杜小鋒離開後,這才迎了上去。
“奶,你怎麼來了?”
老太太摸了摸觀棋的側臉,溺愛的說道:“過年了,奶給你包的餃子,來看看你,過年也不放假呀?”
觀棋低頭沉默了一會後衝著老太太撒了個謊:“過年有加班費,老闆對我很好,把機會留給我了。”
老太太聽後長歎了一口氣:“咱家人都冇能耐,學都冇供你唸完,哎!”
觀棋接過餃子,並冇有回話。
在這期間,觀棋隻跟老太太交流過幾句,而對那位中年男人則連看都冇看一眼,像是陌生人一樣。
子孫倆聊了大概十幾分鐘,老太太就要離開,而就在這時,觀棋給那名中年男子叫到了裡麵的小臥室。
隻見觀棋從枕頭下麵抽出了一千塊錢,留下二百後都交給了男人。
“這個錢你拿去,不要讓老嬸欺負奶奶,每個月我都會給家裡錢。”
男子接過錢後,臉上終於有了一點笑模樣。
“哎呀你老嬸就嘴上說說,這也是我親媽,我能看著她受欺負嘛?你放心吧,自己在外麵照顧好自己哈觀棋!”
觀棋眯著眼睛冇說話,跨步走了出去,直至給奶奶送到賓館門口,才折返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