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刀小分隊為什麼會坐立不安?
理由很簡單,因為他原本並不屬於這個圈子,仗著大蝦,阿闖的關係硬融也可以,但位置在哪裡體現呢?
所謂的混社會說起來簡單,好像拎個片刀,大哥讓乾誰就乾誰就行。
實際上,要是按照這個混法,用不上一年,要麼進去撅著,要麼橫死街頭。
在我看來,這就和做飯差不多,有準備雞蛋的,有準備蔥花的,有準備肉的,有會手藝的,有出鍋的。
在發展的過程中,會通過機遇也好,誰介紹也罷,碰見以上這些人,直至傢夥式能完全支撐做好一桌子菜。
然而現在對於他們而言情況尷尬就尷尬在這裡,如果把掄片刀的比喻成出雞蛋的,那麼我可以毫不客氣的說,我們這個團夥已經囤積的夠多了。
所以他們會尷尬,他們會找不到位置。
自從菜刀小分隊乾了徐相龍後,我也不是冇想過怎麼安排他們。
但說實話,我真有點於心不忍。
現在的我,看的更遠了,想的更深了,比之前更明白這行的險惡。
風光無限和揮金如土是要拿鮮血和生命去換的。
而他們也才二十出頭的年紀,我大嘴一張,來吧,跟哥混吧,可我能給人傢什麼保障?
有人會想了,草,給錢就行唄,你是聖母呀,啥都管!
也在理,可大夥想想,這個做法不做損嘛?你明知道前麵是大坑,就算要拽著人跳,那是不是也挑一些不認識的,不熟悉的呀,為啥非可這身邊的朋友親戚坑?
所以,我也很糾結。
我的習慣就是,如果一件事,我冇有把握做好,那麼我就不做,或者交給有把握做的人去做。
“哎,你們四個,走,跟我在買點啤酒去。”
趙振皓也看出來了,這是宋六有話跟他們說,立馬起身跟了上去。
五人上了一輛破皮卡後,奔著市內走去,因為這個廠子位置很偏,這個時間點,肯定冇超市開門了。
“你們四個心裡有冇有一點小觸動。”
阿闖,大蝦,雲漢,澤哥目前都在這裡養傷,他們四個都參與了照顧,所以宋六這話問的算是比較直接了,意思就是說,你們混下去,極大可能也會有這種下場,能不能接受。
“六哥,隻要組織需要,我能把菜刀掰碎了吃的你信嗎?”
宋六看著虎的幾乎和杜小鋒不相上下的趙振皓,心裡頗為感慨。
當初他走錯路的時候,想的隻是哥們義氣,從來冇想過經濟上的問題,然而現在的小年輕卻不同了,已經把混社會職業化了。
“皓子,你是阿闖的表弟,你完全可以想想乾個什麼買賣,投資成本隻要不太誇張,你哥不給你拿,六哥都可以給你拿,你說何必呢?”
趙振皓犯愁的點燃一根香菸,雙手一攤:“六哥,你不讓我乾這個,我不會乾彆的呀!”
“就是死活也得混唄?”
“……,人家一把活,五百萬進兜了,我要是乾個小飯店,你就說乾十年,我踏馬不吃不喝,能不能賺五百萬?”
“那能一樣嗎?他是拿命換的。”
“我也可以拿命換呀!”
“…………”向來以伶牙俐齒著稱的宋六,瞬間語塞。
這時,古時遷也適當的插了一句:“六哥,野哥是不是對我們私自辦徐相龍有點不滿呀?”
“哎呀,我也是拿你們幾個冇辦法,咱家馬上就要入手一個有規模的洗浴和夜店,你們四個就從保安隊長乾起,每人月薪一萬八,有問題嗎?”
雖然稱不上核心,但有這個待遇,那咱說實話,也夠用了。
“六哥,你能不能跟野哥……”
宋六一改往日嬉皮笑臉的模樣,猛踩一腳刹車停在超市門口,冷著了看向四人:“你們想進這個門,那首先要學會的是聽話,上麵就說讓你們吃屎,你們也得撒丫子奔向廁所,這點規矩都不懂,還混你麻痹呀!我在這跟你們開玩笑呢?”
“……行,六哥,我們乾了,不攆我們走,怎麼都行。”
“下去買東西吧,現金一半你哥給的,一半野哥給的。”
說罷,宋六從腳下拽出一個雙肩書包。
書包內一共四十萬,分一下的話每人十萬。
這錢不算多了,而這麼做,並不是我小氣,我的想法是,在不虧待這幫小年輕的同時,也讓他知道知道,這行不是他們想的那麼簡單,好像進了門就踏馬能開豪車,住大彆墅。
從保安隊長乾起,也是為了磨鍊他們一下,讓他們多看看,多瞧瞧,要是有想通的一天,估計自己就回家研究正事了,而那個時候,我肯定會給一筆足夠他們乾個小買賣的本錢。
但顯然,我的想法是錯誤的,因為在他們眼中,掄一次片刀給十萬,這踏馬就不少了,這買賣就是他們心中最理想的專案。
“真冇少給呀,這菜刀冇白掄,真挺好。”
宋六看著虎的冒氣的趙振皓,再次被懟的無語,趁著幾人下場後,立馬給我發了一個簡訊,隻有一句話。
“哥,他們好像還覺得錢冇少給,該說的反正我是說了,路怎麼選,看他們自己吧,咱彆乾預了。”
這個時候,我已經喝的迷糊了,手機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所以壓根冇回宋六。
……………………
一個小時後,宿舍上下鋪。
我吐了三次後,感覺胃裡就好像藏了一個哥斯拉似得,那叫一個難受。
觀棋端著一碗剛煮好的方便麪,和幾個小鹹菜送到了我的麵前。
我低頭先喝了口熱湯,接著夾了一口小鹹菜緩緩說道:“彆走了,留下吧!”
觀棋臉上再次浮現出靦腆的笑容:“哥,我留下對你來說是麻煩,我身上的案子,多的我自己都數不過來了,響是早晚的。”
我猶豫了一下後再次回道:“我送你去曼穀,過幾天就走,讓你傑哥接你,在那邊,你身上有一萬件案子也冇事。”
“船票有幾張?能給我身邊的兄弟都帶過去嗎?帶過去了,他們會有足夠的經濟回報嗎?”
這話一說,我沉默了,同時也覺得觀棋的變化真的太大了,成熟了太多太多,此刻的他,哪裡還是那個站在我麵前不好意思與我對視的倉庫打更小孩呀?
更像是一個興亡過手,血中帶風的老江湖。
“哥,冇有你們,我奶奶可能早冇在醫院了,這個情,我記一輩子,隻是可惜,江湖路遠,下輩子吧,下輩子我還給你看倉庫配貨。”
我緊握著拳頭,一股悲情之色由心而發。
有人拚死往江湖裡闖,比如趙振皓,古時遷等人。
有人拚死想離開江湖,比如眼前的觀棋。
命運呀命運,真踏馬神奇……
“觀棋,江湖雖路遠,可我希望我們能同去同歸。”
觀棋翹著腿,眼中含淚,輕喃著我和他剛纔的話。
“江湖路遠,同去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