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向東回到家,就把那兩千塊錢給了劉桂香,老媽這回徹底的放下心了,這一下再也不擔心女兒被賣了,她這一輩子,就沒為自己活過一天,為了丈夫,為了孩子操心一輩子。
娘幾個也沒做飯,就做了點兒疙瘩湯,就這還是玉米麪和白麪兩摻兒的,現在誰家還吃玉米麪兒啊?那得是窮成啥樣了?秦家在這一片兒就是最窮的人家,偏偏家裡平均工資是這一片兒最高的,真是絕大的諷刺。
秦向東在七台河沒什麼朋友,他以前的性格太悶了,用句俗話形容,就是八竿子壓不出一個屁來,再加上自卑,所以跟同學或者跟誰都沒有來往。
秦向東沒有把喬大洪的事告訴老媽,隻不過看老媽躺在炕梢一直沒有睡著,秦向東明白,不把喬大洪給徹底解決,老媽和幾個妹妹永遠走不出這個恐懼。
本來他想的是,劉文學他們幾個搶完劫的第二天,他再去報公安,用的名義就是跟蹤養父,才發現劉文學幾人的秘密,所以趕緊來報警。
但是他現在改變計劃了,他必須想辦法親手弄死喬大洪,至少也得是親眼看到喬大洪死在公安的槍下,上輩子身為雇傭軍,這些個伎倆他都很熟悉。
秦向東接著兩天哪兒都沒去,上輩子粗心大意,弄丟了兩個妹妹,這一輩子他不能再犯任何一丁點錯誤,萬一他要離開了幾個妹妹,李瘸子喬大洪偷偷派人把雪梅弄走怎麼辦?到時候就該後悔終生了。
其實他有點杞人憂天了,他兩次用柴刀砍人,差一點出人命,這樣的人沒有不害怕的,尤其是混混,普通老百姓總是以為這幫混混都是不要命的主兒,其實是大錯特錯,
這幫混混其實最膽小,最怕死,他們平時最敢幹的就是成群結隊的去打架欺負人,你讓他們單獨去麵對這些亡命之徒,他們早嚇尿了。
真正不要命的那叫流氓,李瘸子他們也就是最低等的地痞混混,現在看到秦向東都害怕,更別說來他家搶人了。
不過秦向東也沒閑著,老媽一回來,他就從家裡出來了,煤礦那個地方,他很熟悉,應該是說在七台河長大的孩子,對煤礦都很熟悉,沒事兒了拎個土籃子,到煤礦弄點兒煤回來,哪個孩子沒幹過?
煤礦家大業大的,當然不在乎孩子弄的這點玩意兒,再說了,這七台河纔多大呀?即使不是親戚,也都認識,誰能拉下臉來攆一幫孩子,不讓他們撿煤渣?反正東北人是乾不出這事兒來的。
秦向東連著兩宿趴在了劉文學家外麵,他不敢靠近,劉文學一夥人都是窮凶極惡的大流氓,如果察覺出他在盯著,那不得分分鐘弄死他呀。
煤礦開工資,這是大事兒,就連煤礦下邊的那個屯子,這兩天都是喜氣洋洋的,那些個站街的,開小旅館的女人,描眉畫鬢,穿著小紅小綠襖,嘴唇抹的跟吃了死孩子似的,都從屋裡出來,站在了門口。
那些工人在煤礦大浴池洗完澡,換身稍微乾淨點兒的衣服,下班不回家,等著開完工資,然後一頭就紮進了這個銷金窟,不玩個過癮,絕不回家。
但是煤礦取工資款要提前一天,由出納帶著保衛科的人到銀行,銀行早就準備好了現金,裝滿了幾個大箱子,這裡邊不光是有新版的大鈔,還有五塊兩塊這種零錢,開工資都是有零有整,這是規矩。
工資款拿到財務科以後,財務科開始按照各個隊兒的工資表往信封裡裝工資,還有工資條,
這個活兒最繁瑣,一般來說財務科得加班到晚上九點多十點才能整利索,第二天早上八點就開始按照順序開資,劉文學他們就是在打這個時間差,
財務科忙活到晚上九點半,工資款一分不差的都裝了起來,出納把這些錢都放在了一人多高的保險箱裡,這時候才下班,
保衛科今天晚上全員上班,一半的人在樓下,這些人手裡是沒有槍的,另外還有六個人,今天晚上要在財務科守著這筆錢,
他們手裡有四把槍,兩把微型衝鋒槍,兩把五連發獵槍,不過自從煤礦成立以來,就從來沒發生過搶劫的事兒,所以這些人都懈怠了。
六個人四個在打撲克,還有兩個在下象棋,後半夜兩點,樓下的人會上來和他們換班兒,等到第二天早上財務科的人上班,這一個月一次的加班就算徹底結束。
秦向東趴在劉文學家不遠的矮牆上,今天他特意多穿了一點,等到晚上十一點多,把秦向東凍得大鼻涕都出來了,
劉文學家終於有了動靜,秦向東趕緊趴了下去,隻見劉文學的大門輕輕被拉開,一個人一輛自行車,一點兒聲都沒有地推了出來,
秦向東發現自打重生以來,視力和耳朵的聽力都比以前敏銳了很多,隔著三四十米,他都能聽清幾個人的說話聲,
他趴在矮牆下,仔細的看著出來的每個人,終於在第三個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在月光的照射下,喬大洪戴了一件毛線帽子,捂住了臉,身上穿著五金廠工作服黑棉襖,他身上背著幾個袋子,不像另外幾個人身上背著個棍子一樣的東西,
秦向東隻聽見有一個壓得低低的聲音說道,
“大洪在外麵把風,二全子咱們幾個進去乾,煤礦離公安局有七八裡地,等他們反應過來,咱們早顛兒了,記住,搶完以後出來,分散著跑,各自回家,就當咱們沒認識過。
誰要是漏了風被抓,把哥幾個給供出來,哥幾個肯定殺他全家。”
另一個聲音說道。
“老大你放心吧,這都是砍腦袋吃槍子兒的勾當,就是全給供出來,結果也得是吃槍子兒,這個大夥都明白。”
“行,二全子,你出來以後帶著大洪跑,你倆把錢埋在一個自己能找到的地方,然後就去李瘸子那賭場賭錢,務必讓所有人都看到你們倆,這叫不在場證據?聽懂了沒有?”
幾個人紛紛回答聽懂了,然後分頭出發,直奔煤礦。
秦向東腦子裡轉來轉去,最終決定,在李瘸子賭場,帶著公安把喬大洪和那個叫二全子的給摁住,這一下就連李瘸子都跑不了。
隻要喬大洪他們拿著哪怕十塊錢的贓款到他那玩兒,李瘸子都完了,打底兒都得是無期起步。
秦向東又拖了十分鐘,等這些人都走得遠遠的了,他才向縣公安局跑去。
秦向東這一路,特意摔了幾個跟頭,等跑到縣公安局大門口的時候,已經狼狽不堪了,身上的大衣也裂開了,臉上也被搶出了一個口子,半邊臉又是血汙,又是青腫,打眼一看還挺嚇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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