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向東從紡織廠裡出來的時候,天空飄起了雪花,就這麼一會兒,天上地下都白成了一個顏色兒,
秦向東仰著臉兒,雪花一片一片的落在他的臉上,迅速融化,不管是家人,還是這雪,真是久違了。
他溜溜達達來到了煤礦下邊的那個屯子,李瘸子就在這個屯子開賭場,他把喬大洪欠李瘸子的債給背了,那個畜生現在肯定在賭場裡賭錢。
七台河煤礦搶劫殺人案,主謀叫劉文學,外號叫劉大腦袋,上輩子喬大洪喝多了曾得意洋洋地說這個劉文學是他的獄友,關係杠杠的。
秦向東不知道這句話是真是假,但是無論如何,這件案子也要讓喬大洪參與進去,然後找機會舉報,最好是能親手將喬大紅給抓住,
不知道這輩子劉文學能不能找喬大洪一起去搶劫,估計夠嗆,喬大洪這個損種貪財好色,嘴還不嚴,屬於社會裡最底層的混子,一般乾大事兒的都不會找他。
秦向東必須得再逼他一把,一定要讓他上這艘賊船。
李瘸子的賭場開在這個屯子是有講究的,這地方在七台河來講,是三不管地帶,既歸煤礦,也歸地方,但是這麼一來呢,反倒是沒人管這兒了。
久而久之,這個屯子就聚集了好多撈偏門兒的傢夥,有開賭場的,更多是站街開小旅館的,正經人反倒在這個屯子活不下去,都搬走了。
這裡主要是靠那些煤礦工人活著,煤礦工人下井挖煤,工資高,獎金厚,也需要有這麼一個地方,喝酒打牌嫖娼,所以這個屯子整的還挺熱鬧。
李瘸子的賭場特別不起眼兒,三間土房,一半蓋在地麵上,一半蓋在地麵下,進門兒得哈腰,但整個屋子打通了,足足有兩三百平的麵積。
裡麵玩什麼的都有,打麻將,擲骰子,玩牌九,炸金花,
賭場門口站著兩個年輕人,正是剛才和李瘸子去老秦家的手下,他們倆看到抄著袖的秦向東一哆嗦,在他們眼裡,這個秦向東現在就是個瘋子。
秦向東也沒搭理他倆,挑了挑眉就鑽進了賭場,這倆傢夥你瞅瞅我,我瞅瞅你,也不知道是該攔,還是不該攔呢?
秦向東一進賭場,就差點兒被熏了個跟頭,這裡邊兒密不通風,煙味兒,酒味兒,屁味兒,腳丫子味兒,就跟那火車車廂是一樣的,混合起來能把人熏得淌眼淚,不過秦向東什麼樣的場合沒見過,這點兒味兒還難不倒他,
賭場裡挑著四個二百瓦的大燈泡,鋥明瓦亮,照在那些男女賭徒臉上,一個個的都沒什麼好色兒。
秦向東點著了一根煙,他四處尋找喬大洪,喬大洪倒是很好找,他正站在裡麵的桌子前賭牌九,秦向東搖搖晃晃的走了過去。
喬大洪頭上沒幾根毛,如今更是汗水淋漓,他叼著根煙,咬著牙搓著牌九。
“兩邊,兩邊!我艸你媽,又是憋十,這點兒可背到家了。”
他把牌九扔在桌子上,這一把又輸了,莊家翻了翻眼皮,咧著嘴笑了,
“喬大炮,你特麼又輸光了?這回押你那便宜姑娘可不行了,李老大可說了,你那便宜兒子都瘋了,那是真能殺人吶!
你趕緊撒愣的滾一邊去吧,看看從哪兒弄點錢,然後再回來玩兒。”
喬大洪咬牙切齒,煙頭都咬碎了。
“二驢子,跟老子說話得掂量掂量,老子的大哥可是劉大腦袋,你再多逼扯兩句,信不信我讓我大哥把你這兒給掃了?”
莊家鼻子裡哼了一聲,他可惹不起劉文學,隻能擺擺手,讓喬大洪滾開。
喬大洪翻了翻兜,一毛錢都沒有,他想回家弄點錢,但一想到秦向東那個瘋了的樣子,就忍不住又尿了一小股。
忽然,一根燒紅了的煙頭,直接懟到了他的臉上,隻聽吱啦一聲,喬大洪疼得嗷的一聲跳了起來,緊接著他就不敢動彈了。
因為一柄雪亮的柴刀橫在了他的喉嚨上,秦向東一看到他就兩眼通紅,像是要殺人的模樣。
“老東西,你日子過得挺滋兒啊,咋的,把債推給我,你特麼就沒事兒了?你咋想的呢?”
牌九桌前鬧這麼一出,賭場裡所有的人都站起來看熱鬧,這種事兒在賭場裡根本不算啥,天天都有豎著進來,橫著抬出去的,
牌九的那個莊家二驢子不幹了,他是李瘸子的兄弟,在七台河也有點名氣。
“你就是秦家的那個小犢子吧?咋的?還敢上俺們這來砸場子?你膽兒挺肥呀?”
秦向東冷笑一聲,柴刀帶著風聲,從二驢子的鼻尖劃過,釘在了桌子上。
“沒讓你說話,就特麼給我憋回去,再多說一句話,我讓你在閻王爺的花名冊上簽字畫押兒。”
二驢子臉上冷汗撲簌簌地淌了下來,他敢確定,麵前的這個小子真敢殺人。
秦向東又把柴刀橫回了喬大洪的脖子。
“老犢子,這三年,你吃我家的喝我家的,花了我家多少錢,你心裡清楚,我給你三天時間,麻溜的把錢還給我家,從此以後,我走我的陽關道,你走你的獨木橋,互無瓜葛,聽到了沒?”
喬大洪嚇得腿肚子都轉筋了,想說兩句狠話,可一看秦向東的眼睛,他連屁都憋回肚子裡了,好一會兒才說道。
“向東啊,我告訴你,我老大可是劉文學,你敢動彈我一下,你和你妹妹,你媽都沒好下場。”
秦向東撲哧笑了。
“那行,今天晚上七點半,後山煤礦,我等著劉文學,我看看他有多牛逼!你讓他多帶倆人,省得到時候沒人給他收屍。
說著用柴刀敲了敲喬大洪的臉,又瞪起眼睛,用柴刀指了指二驢子,這才轉身出了賭場。
他一走出去,整個賭場的人都鬆了一口氣,這小子年紀不大,氣場太足了,這股勁兒讓人嚇得腿直哆嗦。
李瘸子這時候纔敢從裡屋走出來,二驢子咬著牙問道。
“李老大,這事兒該怎麼算?這臉可丟到姥姥家了。”
李瘸子苦笑一聲。
“算個雞巴呀算?一個未成年的小生荒子,就是把你這老混子給弄死了,人家也判不了死刑,過十來年出來,有大把的好日子可過,
你呢?墳頭上的草比你現在個頭都得高,你能咋的呀?”
二驢子立刻就泄了氣了,他也是社會上的老混子了,能不明白這個道理嗎?在七台河,你誰都能惹,哪怕是看公安不順眼,上去踹兩腳也行,頂多蹲個一年半載。
可就是不能惹這幫小生荒子,人家年齡就是本錢,監獄人家蹲得起,
像他這樣有點名氣的老混子,見到這樣的小生荒子都得繞路走,否則讓人揍一頓,連聲都不敢吭。
李瘸子轉頭對喬大洪說道。
“喬大炮,你也看到了,你這個兒子,我是真惹不起,你還是去找你大哥吧,等你把這小子擺平了,你再回我這頭來玩兒,我特麼夾道歡迎。
不過咱醜話得說到前頭,你兜裡得帶著子兒,沒子兒你來了,我照樣不接待。”
喬大洪也不敢跟李瘸子翻臉,他恨恨地一跺腳也走了……
喬大洪出了賭場的門,他轉身回到縣裡,他不知道的是,秦向東貓在後麵一直跟著他,喬大洪在一個三岔路口猶豫了很久,終於拐進了一個衚衕,敲響了一戶人家的門。
秦向東一拍巴掌,成了,喬大洪去的正是劉文學他們家,
雪越下越大,秦向東眼看著喬大紅進了劉文學家,他也不怕冷,在外頭等了兩個多小時,沒見喬大洪出來,
秦向東心知自己的計劃基本上成了,還有三天,就是煤礦發工資的日子,劉文學糾集幾個人,肯定都在一起,連門兒都不敢出,
喬大洪隻要一進屋,他再想出來都出不來了。
至於說晚上約架的事兒,開玩笑吧,劉文學絕對不敢在動手之節外生枝,秦向東那麼說,是為了打消他們的疑慮,也為了以後的事做了鋪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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