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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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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鬆濱飯店的鴻門宴------------------------------------------。灰黑色的雲層被最後一點天光染上暗紫和鐵鏽紅的邊,然後迅速沉入一片混沌的靛藍。路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光線昏黃,在寒霧中暈開一團團朦朧的光暈,勉強照亮被車輪和腳印碾壓得泥濘不堪的廠區道路。廣播喇叭早已沉寂,但車間裡機器的轟鳴、蒸汽管道釋放的尖嘯、以及夜班工人隱約的吆喝聲,構成了這座工業之城永不疲倦的夜曲,低沉,持久,帶著金屬的冷硬質感。。冰冷刺骨的自來水拍在臉上,暫時驅散了眉骨傷口的灼熱感和一夜未眠的疲憊,也讓頭腦更清醒了些。他看著鏡子裡那張依舊年輕、卻已刻上風霜和傷痕的臉,目光平靜無波。他脫下那件補丁累累卻漿洗得硬挺的舊軍大衣,換上了一件深藍色的、半新不舊的中山裝。這是二姐去年用攢下的布票給他做的,平時很少穿,隻有逢年過節或者重要場合纔拿出來。衣服有些緊,肩膀處繃著,左臂抬起時更是牽扯著傷處一陣刺痛。他對著鏡子,仔細扣好每一顆釦子,一直扣到風紀扣,將所有的情緒都嚴嚴實實地包裹在這身略顯拘謹的“行頭”之下。,也冇有帶任何可以作為武器的東西。那把黃銅火鐮被他仔細地揣進了中山裝的內兜,緊貼著胸口。這或許是父親留給他唯一能帶來些許暖意和莫名底氣的東西。,門衛老大爺認出他,咧開缺了門牙的嘴笑了笑,朝他豎了豎大拇指,冇多問什麼。何蛟龍點點頭,算是迴應,然後便淹冇在廠外街道漸漸濃鬱起來的夜色和稀疏的人流中。,是一棟帶有明顯俄式風格的建築,厚重的花崗岩牆基,高大的拱形窗戶,門前幾級寬闊的台階。在普遍低矮、灰撲撲的建築群中,它顯得頗為氣派。門口掛著的牌匾是黑底金字,有些年頭了,金漆有些剝落。此刻,飯店裡已經透出溫暖的燈光,隱約能聽到杯盤碰撞和模糊的談笑聲,與外麵寒風凜冽的街道彷彿是兩個世界。,看著那扇厚重的、鑲嵌著黃銅把手的玻璃門。進進出出的人不多,但看衣著打扮,要麼是乾部模樣,要麼就是家境顯然不錯的市民。他拉了拉中山裝的衣襟,邁步走了過去。,一股混合著飯菜香氣、菸草味和暖氣的熱浪撲麵而來,與外界的嚴寒形成鮮明對比。大廳裡燈火通明,鋪著暗紅色花紋的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冇什麼聲音。靠牆擺著幾張鋪著白色檯布的圓桌,有幾桌客人在用餐,聲音都壓得很低。一個穿著白製服、繫著紅領結的女服務員迎上來,臉上掛著標準的、略顯疏離的微笑:“同誌您好,請問幾位?有預定嗎?”“我找馬科長,應該在二樓。”何蛟龍的聲音不高,但清晰。,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尤其是注意到他臉上那塊醒目的紗布時,眼神裡閃過一絲瞭然和某種更深的東西。“哦,馬科長訂的包間。請跟我來。”,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悶悶的“篤篤”聲,領著何蛟龍走向一側的樓梯。樓梯是木質的,刷著暗紅色的油漆,扶手光滑。牆上掛著幾幅描繪鬆花江夏日風光的油畫,顏色鮮豔得有些不真實。,走廊鋪著更厚的地毯,兩側是一個個關著門的包間,門上釘著銅牌,寫著“太陽島”、“中央大街”、“鬆花江”之類的名字。服務員在掛著“鬆花江廳”銅牌的門前停下,輕輕敲了敲門,然後推開。“馬科長,您的客人到了。”。房間不大,但佈置得頗為雅緻。正中是一張鋪著雪白檯布的大圓桌,上麵已經擺好了幾碟精緻的冷盤和餐具。靠牆是一排深棕色的皮沙發,沙發前的茶幾上放著暖水瓶和幾個白瓷茶杯。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對門口的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絨繡,繡的是那首著名的《沁園春·雪》的意境——“北國風光,千裡冰封,萬裡雪飄”。絨線特有的質感讓畫麵顯得厚重而溫暖,與窗外真實的嚴寒形成奇異的對照。吊燈是荷花造型的,燈光柔和,灑在房間裡每個人的臉上。。,自然是馬科長馬振濤。他今晚冇穿製服,換了一身藏青色的毛料中山裝,質地筆挺,頭髮依舊梳得一絲不亂,油光可鑒。臉上掛著熟悉的、和煦的笑容,看見何蛟龍進來,立刻熱情地站起身:“哎呀,小何來了!快進來,快進來!就等你了!”

馬科長左邊,坐著一個四十歲出頭的男人,身材敦實,方麵闊口,穿著一件灰色的呢子外套,冇係釦子,露出裡麵深藍色的毛衣。他坐姿很隨意,甚至有些大馬金刀,一隻胳膊搭在旁邊的空椅背上。當何蛟龍目光掃過他腰間時,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雖然外套遮掩,但那個微微凸起的、方方正正的形狀,以及皮帶頭附近隱約的勒痕,分明是五四式手槍槍套的輪廓。此人目光銳利,帶著一種長期身處某種權力位置養成的、審視般的打量,嘴角似笑非笑。

馬科長右邊,則是一個何蛟龍從未見過的陌生中年人。大約五十歲上下,瘦削,戴著黑框眼鏡,穿著熨帖的深灰色中山裝,風紀扣扣得嚴嚴實實,手裡正拿著一支菸,慢慢吸著,煙霧繚繞中,他的表情顯得格外平靜,甚至有些淡漠。他隻是在何蛟龍進門時抬了抬眼皮,掃了一眼,便又垂下目光,彷彿對來的是什麼人並不十分關心。

“來來來,小何,我給你介紹一下。”馬科長熱情地拉著何蛟龍的胳膊,將他引到桌前,“這位,是咱們區公安局的劉所長,劉所長可是老公安了,經驗豐富,以後在治安工作上,少不了要向劉所長多請教!”他指著那個腰佩槍套痕跡的男人。

劉所長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伸出手,臉上擠出一個笑容,但眼神裡冇什麼溫度:“何蛟龍同誌,久仰啊。昨晚的事,乾得漂亮。”他的手很有力,握手時帶著一種習慣性的、略帶壓迫感的力道。

“劉所長好。”何蛟龍不卑不亢地迴應,手上也加了三分力。他能感覺到對方手掌的粗糙和厚實的老繭。

“這位,”馬科長又轉向那個戴眼鏡的中年人,語氣明顯更恭敬了一些,“是市裡的張同誌,在……呃,在一些重要部門工作,是咱們的老朋友,也是關心咱們廠發展的領導。”

張同誌這才放下煙,站起身,伸出手。他的手乾燥,微涼,握手很輕,一觸即分。“小何同誌,年輕有為。”聲音平緩,冇什麼起伏,說完便又坐下了。

“坐,坐,彆站著。”馬科長招呼何蛟龍在劉所長旁邊的空位坐下,正好與馬科長和張同誌相對。何蛟龍依言坐下,腰背挺直,雙手放在膝上。服務員悄無聲息地進來,給何蛟龍麵前的杯子裡斟上了熱茶,又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包間裡一時安靜下來,隻有暖氣管子發出的輕微“滋滋”聲。桌上的冷盤很精緻:切得像梳子一樣的鬆花蛋,淋著香油和薑末;紅油肚絲,顏色鮮亮;涼拌海蜇頭,晶瑩剔透;還有一小碟油炸花生米。這些菜,在普通工人家庭,是過年也未必能湊齊的。

馬科長拿起桌上的“大前門”煙,先給張同誌敬了一支,又遞給劉所長,最後纔看向何蛟龍:“小何,來一支?”

“謝謝科長,我不抽。”何蛟龍搖頭。

馬科長也冇堅持,自己點上煙,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霧。“小何啊,今天請你來,冇彆的意思。一是給你壓壓驚,昨晚你辛苦了,也受了傷,廠裡領導都很關心。二嘛,也是介紹劉所長和張同誌給你認識認識,以後都在一個地方,難免打交道,多個朋友多條路嘛。”

劉所長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啜了一口,介麵道:“是啊,小何同誌年輕有為,身手也好,是塊乾保衛的好材料。不過呢,”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有些語重心長,“乾咱們治安保衛這一行,光有身手和勇氣還不夠,還得講方式方法。”

他放下茶杯,手指輕輕敲著桌麵:“就比如昨晚那個事……你抓的那幾個人裡,是不是有個黃毛,還有個臉上有疤的?”

何蛟龍抬起眼,看著劉所長,點了點頭:“是。”

劉所長臉上露出一絲“果然如此”的神情,歎了口氣:“這兩個人,是孫誌強,也就是外麪人叫‘強哥’的手下。這個孫誌強呢……唉,怎麼說呢,是個社會混混,不安定因素。不過呢,他家裡……有點特殊情況。”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目光瞟了一眼旁邊默默抽菸的張同誌。張同誌冇什麼表示,隻是輕輕彈了彈菸灰。

劉所長繼續道:“他姐夫,是咱們市物資局的王建國處長。王處長這個人,能力很強,也很有原則,對咱們市裡的工業建設,那是支援力度很大的。”他特意加重了“支援力度很大”幾個字,“就咱們哈鋼,每年差不多百分之三十的原料指標,都要經過王處長的手審批、調配。這可是關係到咱們廠生產任務能不能完成,幾千號工人飯碗能不能端穩的大事啊。”

馬科長適時地補充,語氣帶著感慨:“是啊,王處長可是咱們廠的財神爺。原料要是卡了殼,車間就得停工,工人就冇活兒乾,冇獎金髮。劉所長說的對,有些事,不能光看錶麵,還得考慮大局,考慮影響。”

張同誌這時終於開口了,聲音依舊平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穩定壓倒一切。尤其是現在,抓生產,促效益,是頭等大事。任何可能影響穩定、影響生產的事情,都要慎重處理。王處長那邊,我們也會做工作,讓他管好自己的親屬。但下麵具體辦事的人,也要懂得權衡,懂得方法。不能因為抓幾個小毛賊,就破壞了來之不易的大好局麵,你說是不是,小何同誌?”

他的目光透過鏡片,落在何蛟龍臉上,平靜無波,卻彷彿有千鈞之重。

包間裡的空氣似乎凝固了。暖氣的熱度變得有些悶人。桌上精緻的冷盤失去了吸引力。馬科長臉上掛著笑,眼神卻緊緊盯著何蛟龍。劉所長端起茶杯,遮擋著嘴角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張同誌則又吸了一口煙,煙霧緩緩升騰,讓他的麵容顯得有些模糊。

何蛟龍靜靜地聽著。每一個字,都像冰錐一樣,紮進他的耳朵,釘進他的心裡。孫誌強。強哥。物資局王處長。百分之三十的原料指標。穩定。大局。方式方法。

他們說的很含蓄,很“藝術”,但意思再明白不過:你抓了不該抓的人,惹了不該惹的麻煩。這個人背後有靠山,這個靠山掐著你們廠的脖子。為了“大局”,為了“穩定”,為了全廠工人的“飯碗”,這件事,最好到此為止,甚至……需要有所“表示”。

昨晚廢料堆的寒風、金屬碰撞的火星、眉骨崩裂的痛楚、二姐心疼的眼淚……在這一刻,與眼前溫暖的包間、精緻的菜肴、領導“語重心長”的教誨,形成了荒誕而刺眼的對比。

他緩緩放下一直握在手裡的茶杯。瓷杯與桌麵碰撞,發出清脆的一聲輕響。

然後,他站起身。

這個動作讓桌邊的三人都微微一愣。馬科長的笑容僵了一下,劉所長敲擊桌麵的手指停住了,張同誌夾著煙的手也頓了頓。

何蛟龍端起自己麵前那杯一直冇動過的、斟滿了五糧液的酒杯。酒液清澈微黃,在燈光下盪漾著誘人的光澤。這瓶酒的價格,恐怕抵得上普通工人一兩個月的工資。

他雙手捧杯,目光緩緩掃過桌邊的三人,臉上冇有任何表情,既冇有憤怒,也冇有畏懼,隻有一種深潭般的平靜。他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一字一句,砸在鋪著地毯的地板上,似乎都能發出迴響:

“各位領導的話,我聽了。”

他停頓了一下,彷彿在組織語言,又彷彿隻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我冇念過多少書,大道理懂得不多。我爸是個獵戶,他教我的道理很簡單:進了山,拿了槍,眼裡就隻有該打的獵物,和不該驚動的山神。守山有守山的規矩,打獵有打獵的本分。”

“我進了廠,穿上這身保衛的製服,領導告訴我,我的本分就是看好廠裡的東西,一樣都不能少。”

他舉起酒杯,對著三人示意了一下,然後仰起頭,將杯中那足足有二兩多的、高度數的五糧液,一飲而儘!

火辣辣的酒液如同燒紅的鐵水,從喉嚨一直燒到胃裡,帶來一陣劇烈的灼燒感和反衝。何蛟龍硬生生壓下了咳嗽的衝動,隻是臉色微微有些泛紅。他放下空杯,杯底與桌麵再次輕碰。

“我就記住一條——”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像出鞘的刀鋒,筆直地看向馬科長,也掃過劉所長和張同誌,“廠裡的東西,少一根釘子,都是國家的損失!”

話音落下,包間裡死一般寂靜。隻有暖氣管子輕微的“滋滋”聲,顯得格外刺耳。

馬科長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驚愕、惱怒和難以置信的陰沉。他死死地盯著何蛟龍,那眼神裡的寒意,比鬆濱飯店窗外的北風還要凜冽刺骨,彷彿要將他整個人洞穿、凍結。

劉所長的臉色也沉了下來,手指無意識地握緊了茶杯,指節有些發白。他顯然冇料到這個小小的保衛乾事,竟然敢如此直接、如此不留情麵地頂撞,而且是在這種場合,當著張同誌的麵。

張同誌則緩緩地將菸頭按滅在菸灰缸裡,動作依然從容,但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第一次用一種重新審視的、帶著複雜意味的目光,仔細地打量著何蛟龍。這個年輕人,和他預想中的,不太一樣。

何蛟龍站在那裡,身形挺拔如鬆,儘管左肩的傷口在酒力作用下陣陣抽痛,儘管胃裡翻騰著火辣辣的液體,但他的眼神冇有絲毫動搖。那句話,是他心裡唯一認定的、不可動搖的準則,是他父親用生命教會他的、關於“本分”的最樸素定義,也是他穿著這身製服,站在這裡,所能給出的、最直接的回答。

他不是不懂他們口中的“方式方法”、“大局”、“穩定”。但他更相信,如果連看家護院的人,都開始對溜進門偷東西的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因為賊背後有人撐腰就反過來給賊賠笑臉,那這個“家”,遲早會被搬空。所謂的“穩定”和“大局”,也不過是空中樓閣。

寂靜持續了大約十幾秒,卻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最終還是馬科長先開了口,他的聲音有些乾澀,臉上的肌肉勉強重新擠出一個笑容,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嗬嗬……小何啊,你……你這話說的……在理,在理!保衛國家財產,當然是我們的職責嘛!來來,坐下,坐下說,彆站著。菜都涼了,服務員,上熱菜!”

他提高聲音朝門外喊道,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僵局。

劉所長也乾咳了一聲,重新端起酒杯,對著何蛟龍示意了一下,卻什麼都冇說,自己抿了一口。

張同誌則拿起筷子,夾了一粒花生米,慢慢咀嚼著,彷彿剛纔那番交鋒從未發生。

熱菜開始一道道送上來。鬆鼠鱖魚,炸得金黃酥脆,澆著酸甜滾燙的芡汁,端上來時還滋滋作響;鍋包肉,大片厚實,掛漿明亮,散發著老式糖醋汁特有的焦香;殺豬菜,熱氣騰騰的大碗裡,酸菜、血腸、五花肉燉得爛熟,油花浮動,散發著濃鬱霸道的香氣。每一道都是東北館子的硬菜,也都是這年頭普通人家難得一見的美味。

但在座的四人,似乎都失去了品嚐的興致。馬科長強打精神,不停地給張同誌和劉所長佈菜、勸酒,說著一些無關痛癢的場麵話,絕口不再提剛纔的事。劉所長和張同誌也配合著,偶爾品評一下菜色,聊幾句市裡的新聞。何蛟龍則安靜地坐著,麵前的碗碟幾乎冇怎麼動,隻是在那兩人舉杯時,才端起自己的酒杯,象征性地沾一沾唇。酒是好酒,菜是好菜,可吃在嘴裡,卻味同嚼蠟,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鏽和血腥氣——那是從他記憶深處泛上來的味道。

這頓飯,就在這種極其彆扭、暗流洶湧的氣氛中,艱難地進行著。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飯店窗戶上凝結了厚厚的冰花,將外麵的寒冷與裡麵的“溫暖”徹底隔絕。牆上的《北國風光》絨繡,在燈光下依舊鮮豔奪目,那千裡冰封、萬裡雪飄的壯闊景象,此刻卻彷彿帶著一種冰冷的諷刺。

何蛟龍知道,自己剛纔那杯酒,那句話,已經徹底關上了某扇門,同時也開啟了一扇通往更複雜、更危險境地的門。馬科長眼裡的寒意不是假的,劉所長的沉默也絕非認可,張同誌那重新審視的目光背後,又藏著怎樣的算計?

他不知道。他隻知道,自己今晚坐在這裡,喝下那杯酒,說出那句話,不是衝動,也不是愚蠢的莽撞。這是他的選擇。就像父親當年選擇獨自進山追蹤那頭傷了人的熊,就像他選擇在廢料堆的寒風中,麵對那幾個手持凶器的竊賊。

有些路,一旦選了,就不能回頭。有些底線,一旦立下,就不能後退。

他靜靜地坐著,聽著耳邊虛偽的談笑,感受著左肩傷口在酒意催發下的陣陣搏動,目光落在麵前那盤油亮誘人的鍋包肉上,思緒卻彷彿飄回了山林,飄回了父親生起篝火、烤著獵物、講述獵戶規矩的那些夜晚。

風會停,雪會化,但狼記仇。人,有時候比狼更記仇。

這場鴻門宴,纔剛剛開始。而他,已經亮出了自己的獠牙。儘管,這獠牙或許還很稚嫩,還很孤立無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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