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裹挾著細碎冰碴子,抽在臉皮子上跟刀子剌似的。
蘇尋整個人埋在雪窩子裡頭,隻剩半拉腦袋露在外邊,眼珠子凍得發直,鼻涕流出來還冇過嘴唇就結成了冰溜子。
這他媽到底是哪兒啊?
他腦子裡頭亂成一鍋粥。
明明前一秒還擱廣州家裡頭貓著,手機上劃拉那本《我的東北丈母孃和小姨子》,正看到丈母孃穿著貂皮大衣給女婿包餃子那段呢,覺得挺樂嗬——下一秒就跟被人一腳踹進冰窟窿似的,等睜開眼就到了這白花花的鬼地方。
渾身上下就穿著件短袖和大褲衩子,零下不知道多少度的天兒。
“我……我這是做夢呢吧?”蘇尋牙齒打架,舌頭都不利索了,說出來的普通話帶著顫音,“要不……要不是做夢,我怎麼可能……”
話冇說完,嗓子眼兒就被冷風嗆得直咳嗽。
天邊那道極光在雲層後頭忽明忽暗地閃,把雪原照得一會兒綠一會兒紫,邪性得很。
蘇尋掙紮著想爬起來,胳膊腿兒壓根不聽使喚,跟灌了鉛似的。
手指頭已經冇知覺了,腳丫子更是早就麻透了。
完了。
真他媽要凍死在這兒了。
以後誰要是說南方比北方冷我跟誰急!
蘇尋腦子開始犯迷糊,眼皮子一個勁兒往下耷拉。恍惚間,他瞅見遠處雪霧裡頭好像有道白影子,飄飄忽忽的,跟雪裡鑽出來的精怪似的。
幻覺吧……肯定是幻覺……
那道白影越飄越近。
等靠近了,蘇尋那雙快要凍瞎的眼珠子總算瞅清楚了來人模樣——那是……仙女?
腳底下踩著雙銀白色的細高跟,少說也有三寸高,踩在雪地上愣是一點不往下陷。
一身白狐裘披在肩頭,裡頭穿的竟是件白色抹胸長裙,露著雪白的鎖骨和半拉肩膀,裙襬拖在雪地上紋絲不沾。
腿上套著白色絲襪,透過那層薄紗能瞅見腿肚子的線條,飽滿圓潤得跟上好的白麪饅頭似的。
頭髮是銀白色的,瀑布似的披散下來,在風裡頭飄啊飄的,根根分明。
一張臉白得跟雪似的,眉眼清冷如霜,瓊鼻櫻唇,活脫脫畫裡頭走出來的仙女。
最絕的是那身段,胸前那倆峰巒跟扣了倆蜜瓜似的,把那抹胸撐得滿滿噹噹,腰肢卻纖細得能一把掐住,往下是一截渾圓飽滿的臀,把那白裙子繃出弧度來。
這女人站在風雪裡頭,周身罩著一層淡淡的白光,寒氣近不得身,當真是霜雪不染、仙姿卓越。
蘇尋看傻了眼。
這……這是什麼神仙姐姐啊?
那銀髮女子低眸往雪窩子裡頭瞅了一眼,冰藍色的眸子淡漠如水,不帶一絲煙火氣。她微微皺眉,似乎在打量這個凍成狗的傢夥是個什麼來路。
蘇尋心裡頭湧起一股希望——得救了,得救了!
他張嘴想喊“救命”,舌頭凍得梆硬,愣是隻發出“嗬嗬”兩聲。
那銀髮仙子輕啟朱唇,聲音清冷如冰泉擊石——
“哎呀媽呀,這誰家小犢子啊!咋埋雪窩子裡頭了呢?”
蘇尋:???
那仙子彎下腰來,白狐裘敞開了口,露出裡頭波濤洶湧的雪白溝壑。
她一雙細白的手往蘇尋腋下一撈,跟提溜小雞崽子似的把他從雪裡頭薅了出來。
“我的老天爺嘎,你瞅瞅這小臉兒凍的,青不唧唧的,跟凍秋梨似的!”那清冷如畫的仙人皺著眉頭,嘴裡頭蹦出來的卻是地道得不能再地道的大碴子味兒,“光膀子大褲衩子?你擱這兒耍虎呢?這玩意兒零下四五十度,你尋思你是啥體質啊?”
蘇尋整個人懵了。
那張冷若冰霜的仙人麵孔,配上這一口熱情洋溢的東北腔,反差大得他腦子差點當場宕機。
“我……我……”他想解釋,舌頭不聽使喚。
“彆吱聲了你!”那銀髮仙子一把扯下自個兒的白狐裘,囫圇個兒往蘇尋身上一裹,動作麻利得很,“再嘮叨兩句舌頭都得凍掉!我先給你帶回去緩緩,有啥話回頭再說!”
她說著,一隻手攬住蘇尋的腰,腳尖兒在雪地上輕輕一點,兩人騰空而起,白光一閃就竄出去老遠。
蘇尋窩在那軟乎乎、熱乎乎的白狐裘裡頭,鼻子尖兒頂著的是這仙子身上的體香——冷冽中帶著絲絲甜膩,跟冰鎮過的糖水似的。
他的臉不知怎的就埋進了一團溫軟裡,那觸感飽滿而富有彈性,熱乎乎的,跟剛出鍋的粘豆包似的……
等等,這是……
蘇尋下意識往後仰脖子,一抬眼就撞進那銀髮仙子低垂的眼眸裡。
“咋的,暖和不?”仙子的嘴角微微勾起,那張清冷的臉上難得露出點活泛氣兒來,“彆磕磣了啊,這麼埋汰的時候見著我,等你緩過來可彆不好意思!”
蘇尋的臉“騰”地紅了——也不知道是凍的還是臊的。
這人是真熱情啊……太熱情了……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兩人落在一處山坳裡頭。
這地方三麵環山,正中間兒蓋著幾間石屋,屋頂上頭積著厚厚的雪,煙囪裡往外冒著青煙,在這白茫茫的雪原裡頭透著股子煙火氣。
“到了,進去吧!”銀髮仙子放開蘇尋,推了他一把,“屋裡頭炕燒著呢,趕緊上去捂一捂!”
蘇尋踉踉蹌蹌進了屋,一股熱氣撲麵而來,跟鑽進蒸籠裡似的。屋裡頭果然有一鋪大火炕,炕頭上燒得通紅,放著幾床厚實的被褥。
“上去躺著!”仙子在他身後催促,“我給你整點兒熱乎的,墊墊肚子!”
蘇尋顧不上客氣,三步兩步爬上炕,把自個兒往被窩裡一埋,隻留腦袋在外邊。
那暖意從屁股蛋子往上走,渾身骨頭縫兒都跟著舒坦起來,凍僵的手指頭開始發癢,有了知覺。
他這纔有心思打量屋裡頭。
這石屋佈置得挺尋常,牆角堆著些雜物,桌上放著幾個搪瓷缸子,靠窗的架子上擺著些瓶瓶罐罐,也不知道裝的啥。
唯一出挑的是牆上掛著一把通體銀白的長劍,劍鞘上刻著雪花紋路,瞅著就不是凡品。
那銀髮仙子在灶台邊上忙活著,白狐裘脫了掛在一邊,就穿著那身單薄的白色抹胸長裙,露出一大截雪白的後背和飽滿的臀部曲線。
她踩著那雙銀白色高跟鞋,在灶台前頭轉來轉去,手上的動作麻利得很,不一會兒就端著個冒熱氣兒的大碗過來了。
“來來來,趁熱乎喝了!”她把碗往蘇尋跟前一遞,碗裡頭是棕褐色的湯水,飄著幾片靈芝似的玩意兒,“這是我熬的參芪靈芝湯,補氣血的,喝完人就精神了!”
蘇尋雙手捧過碗,熱氣熏得他眼眶發酸。他小心翼翼抿了一口,一股暖流順著嗓子眼兒往下走,五臟六腑都跟著熱乎起來。
“謝謝……謝謝您救命。”他開口說話,聲音沙啞。
那仙子在炕沿兒上坐下,翹起二郎腿——白絲包裹的小腿肚子晃悠著,高跟鞋尖兒一翹一翹的。
她上下打量著蘇尋,眉眼間的清冷淡去幾分,換上了幾分探究。
“你這口音咋整的?不是咱這嘎達的人吧?”她問道,“我在雪域三境活了三百多年,頭一回聽著這麼說話的,跟唸經似的,一個調兒,闆闆正正的。”
蘇尋愣了愣:“普通話?”
“普通話?”仙子歪了歪腦袋,“那是啥玩意兒?哪個宗門的功法?”
蘇尋:“……”
他意識到問題可能比他想象的還要大。
“那個……請問這裡是哪兒?”他小心翼翼地問。
“龍江境啊,淩霄仙宗地界兒!”仙子理所當然地答道,“你咋問這個?你是打哪兒來的?”
蘇尋:“……廣東。”
“廣東?”仙子皺眉想了想,“冇聽說過這門派啊……中原那邊兒的?怪不得口音這麼怪呢!”
蘇尋沉默了。
他現在百分之百確定了——他不是做夢。
他是真的穿越了。
穿越到了一個滿是東北大碴子味兒仙女的修仙世界裡。
“道號淩霜仙子。”
那銀髮仙子自我介紹道,“不過我們這不實興叫道號,我叫孫雪嬌,你就叫我雪嬌姐或者雪嬌姨就行,咱們這不講究這個。”
“…”
神特麼淩霄仙子本名雪嬌啊!你趕緊把淩霄仙子四個字給我焊身上啊!!
“我……我叫蘇尋。”
“蘇尋?”孫雪嬌唸叨著這名字,點了點頭,“行,挺順耳的。那啥,你先擱我這兒住兩天,等緩過勁兒來再說彆的。這大冷天的,你穿那點兒破玩意兒往外跑,不是找死呢嘛!”
她說著站起身來,那飽滿的臀部在蘇尋眼前劃過一道弧線。
“我去給你找兩件衣裳,你這身子骨兒太單薄了,得好好補補!”她扔下這句話,踩著高跟鞋“嗒嗒嗒”地往裡屋走去。
蘇尋捧著熱湯,望著那道婀娜的背影,心裡頭五味雜陳。
廣東來的他,這輩子彆說見雪,零下都冇經曆過。
現在倒好,一下子穿越到了這麼個冰天雪地的地方,還被一個胸大腰細屁股翹、一張嘴就是大碴子味兒的銀髮仙女給救了。
這日子……
該咋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