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灰影敲窗------------------------------------------，村裡更冷了。。。、挑水，到了傍晚，整個林場像被誰按了靜音鍵。連狗都不叫了。雪地平整得像一張紙，誰踩一腳都顯得格外刺眼。。，就會夢見那條細長的拖痕，在雪地裡蜿蜒向我爬來。，我強迫自己做些正常的事。，做飯，整理筆記。——胡仙勾人、黃皮子討封、灰影現身、祠堂缺像。“封門”時，筆尖忽然頓住。。。，可不知為何，總覺得那扇門比前幾天窄了些。。——
傍晚，趙三爺來了一趟。
他帶了兩條凍魚和一壺燒刀子。
“夜裡彆點太亮的燈。”他說。
“為什麼？”
“亮光招東西。”
他說得輕描淡寫，卻不看我。
我忍不住問：“三爺，封門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沉默了很久。
“山裡有規矩。”他說，“仙家修行，要借人氣。人氣旺，修得快。”
“那被借的人呢？”
趙三爺的手指在桌麵輕輕敲了一下。
“輕則瘋，重則死。”
我喉嚨發乾：“那張文啟呢？”
他臉色微變。
“你翻檔案了？”
我冇否認。
趙三爺歎氣。
“他當年也住你那屋。”
空氣瞬間沉了下去。
“他也是被討封？”
“冇人敢說。”趙三爺低聲，“隻是他死前兩天，說自己影子不對。”
“影子？”
“說影子比人高。”
我背後發涼。
趙三爺走後，我下意識去看自己的影子。
煤油燈昏黃。
我的影子規規矩矩貼在牆上。
可就在我鬆口氣的瞬間——
燈火晃了一下。
影子輕微地抖動。
我冇動。
影子卻慢慢往上拉長了一寸。
我心臟驟然收緊。
再看——
又恢複正常。
彷彿剛纔隻是錯覺。
——
夜深。
風停了。
靜得讓人發慌。
我正準備吹燈，窗外忽然傳來一聲輕輕的“篤”。
像指節敲在木頭上。
我僵住。
“篤。”
又一下。
不急不慢。
我走到窗前，冇掀窗紙，隻低聲問：“誰？”
外麵沉默幾秒。
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
“還賬的。”
我呼吸一滯。
窗紙上映出一團灰影。
小小的，佝僂的。
尖嘴，細須。
灰仙。
“你爺爺放我一命。”灰影輕聲說，“我記著。”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灰影輕輕笑了一下。
“你身上有味。”
“什麼味？”
“被借過的味。”
我後背瞬間濕透。
“什麼意思？”
“討封成功，人氣被撕開一角。”灰影緩緩道，“那一角，會漏。”
漏。
我下意識摸向胸口。
什麼都冇有。
可那種空落落的感覺，突然變得真實。
“能補嗎？”我問。
灰影沉默片刻。
“補不了。”
“那你來乾什麼？”
“提醒。”它說，“封門開始，不止一個盯著你。”
就在這時——
屋頂傳來極輕的一聲滑動。
“沙——”
像有什麼東西在雪上緩慢爬行。
灰影猛地縮了一下。
“它來了。”
“誰？”
灰影聲音壓得極低。
“柳仙。”
空氣瞬間冷下來。
屋頂再次傳來聲響。
“沙——沙——”
很慢。
很重。
像一條冰冷的繩子在瓦片上拖行。
我抬頭。
屋梁上，一道細長的黑影慢慢滑過。
燈光被擋住一瞬。
影子投在牆上。
細。
長。
彎曲。
它停住了。
就在我頭頂。
灰影貼著窗紙，聲音幾乎消失。
“彆動。”
我不敢呼吸。
屋裡靜得可怕。
忽然——
“啪嗒。”
一滴水落在我額頭上。
冰冷刺骨。
我下意識抬手去摸。
不是水。
是粘稠的。
帶著腥味。
我緩緩抬頭。
屋梁縫隙間，一雙細小的豎瞳正盯著我。
那眼睛冇有眨。
像兩顆嵌在木頭裡的玻璃珠。
舌頭緩緩吐出。
分叉。
細長。
在空中輕輕抖動。
“嘶——”
那聲音貼著屋頂滑下來。
灰影忽然低聲說：
“它不是來殺你的。”
我喉嚨發緊：“那它來乾什麼？”
灰影停了幾秒。
“來看殼。”
我血液幾乎凝固。
屋梁上的影子緩緩向下探。
細長的身形從縫隙裡一點點垂落。
不是整條蛇。
像是一部分。
一截冰冷的身體垂在空中，離我不到一尺。
它冇有咬我。
隻是懸著。
靜靜地看。
然後——
緩緩繞成一個圈。
在我頭頂。
像個無形的套。
輕輕晃動。
“封。”灰影低聲說。
屋門忽然“哢噠”一響。
門閂自己動了一下。
我猛地回頭。
門冇有開。
卻像被什麼從外麵輕輕推了一下。
“封門不是封屋。”灰影最後說。
“是封你。”
下一秒，屋梁上的影子猛地收回。
屋頂傳來急促的滑動聲。
“沙沙沙——”
遠去。
灰影也消失了。
窗紙恢複平靜。
屋裡隻剩我一個人。
可我清楚地感覺到——
有什麼東西，已經在我身上打了記號。
我低頭。
胸口的棉襖上，多了一道細細的濕痕。
彎曲。
像一條小小的蛇。
而我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剛纔那滴落在我額頭上的“水”，
不是從屋頂滴下來的。
是從我頭髮裡，
慢慢滲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