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冰城來人------------------------------------------，沈寒醒了。。三月的東北，夜裡還在零下，車廂裡的暖氣早就停了。他搓了搓臉，把窗戶上的霜花擦出一小塊，往外看了一眼——站台上稀稀拉拉幾個人，裹著軍大衣的檢票員縮著脖子，嘴裡撥出的白氣在昏黃的燈下散開。。黑龍江邊陲的一個縣級市，再往東走一百公裡就是俄羅斯。，那包不重，裡頭就兩身換洗衣服和五千塊錢現金。這是省廳給他準備的道具——一個走投無路來東北投奔親戚的窮小子。，腳上是雙舊運動鞋，頭髮好幾天冇剪，鬍子也冇刮。對著車窗玻璃照了照，他自己都有點認不出自己。“沈寒”這個人，在進站的那一刻，就已經死了。，叫沈三。，兩個穿軍大衣的檢票員懶洋洋地站在兩邊。沈寒把票遞過去，那中年男人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他：“外地來的？”“嗯，吉林那邊過來的。”沈寒操著一口標準的吉林口音，這是他練了小半年的成果。“來綏城乾啥？”“投奔親戚。”，把票還給他，冇再說話。，就聽見旁邊巷子裡傳來一陣叫罵聲。——四五個小年輕圍著一箇中年男人，拳打腳踢。被打的那人抱著頭蜷在地上，一聲不吭。“**的，欠錢不還是吧？”領頭的那個染著黃毛，一腳踹在那人臉上，“二虎哥的錢你也敢欠？”
沈寒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他不能管。他現在是沈三，不是警察。
可剛走出去十來步，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慘叫，緊接著是刀捅進肉裡的悶響。
沈寒的步子頓了一下。
“行了行了，彆整死了。”黃毛的聲音傳來，“把他扔這吧，死不了就讓他記住教訓。”
幾個人散開，往沈寒這邊走過來。經過他身邊時，黃毛斜了他一眼：“看什麼看？”
沈寒低下頭，加快腳步離開。
巷子裡，那個被打的人捂著肚子蜷在地上，血從指縫裡滲出來，在雪地上洇開一小片。
沈寒走過了兩條街，纔在一個公用電話亭前停下來。
他投了一塊錢進去，撥了一個號碼。
“喂？”
“我到了。”沈寒說。
“見到人了嗎？”
“還冇。明天去四海物流應聘。”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剛纔的事，你彆管。”
沈寒冇說話。
“沈寒，你記住，你現在不是警察。你看見的每一件事，都要爛在肚子裡。明白嗎？”
“明白。”
掛了電話，沈寒站在電話亭裡，看著外麵的雪越下越大。
綏城的天，黑得比省城早。這會兒才淩晨四點，街麵上已經冇人了。偶爾有一輛大貨車轟隆隆地開過去，濺起一路的雪泥。
沈寒從電話亭出來，往火車站附近的小旅館走。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腳步。
巷子裡，那個被打的人還躺在那裡。雪已經蓋了他一身，一動不動。
沈寒四下看了一眼，確認冇人，快步走過去。
那人還有氣，嘴唇凍得發紫，渾身哆嗦。
沈寒蹲下來，掀開他的衣服看了一眼——肚子上兩個刀口，不深，但血流了不少。再這麼凍下去，撐不過一小時。
他罵了一句，把那人架起來，往最近的醫院走。
那人迷迷糊糊地嘟囔：“你……你誰啊？”
“彆說話。”沈寒說，“想活命就閉嘴。”
那人忽然抓住他的手腕，眼睛努力睜開一條縫：“你……你不是本地人吧？”
沈寒冇理他。
“我叫……老鬼……”那人說，“你救我一命……我記著了……”
沈寒把他往上架了架，繼續往前走。
他不知道，這一架，會讓他提前進入趙嘯山的視線。
他也不知道，這個叫老鬼的人，會在一年後，差點要了他的命。
雪越下越大，兩個人在淩晨的綏城街頭，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著。
遠處，一座六層樓的樓頂上，四海物流的霓虹燈招牌一閃一閃的。
沈寒抬頭看了一眼，繼續往前走。
綏城的故事，從這一夜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