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寨依山而建,避風藏水,木質房屋層層疊疊,宛如畫卷。
三人一路隨寨中眾人來到黑苗寨中央的五層吊腳樓。
這裏是寨子宴客、議事的地方,層層飛簷挑出火把,把木牆照得紅亮,別具一番韻味。
石阿雅領著陳十安三人拾階而上,守門阿哥遠遠躬身,目光卻不住往陳十安身上瞟,這個外鄉人百蠱路百蟲避讓的奇景,早被傳得神乎其神。
門口,一位腰背挺直的長衫老者立在那裏,此人正是大長老石龍,阿雅的親祖父。
他遠遠拱手,聲音洪亮:東北貴客,遠路風塵,黑石寨有失遠迎!
話說得客氣,眼神卻帶著打量和審視,尤其是對陳十安,更多了幾分好奇。
陳十安抱手還禮,語氣平和道:東北陳十安,見過前輩!
好,好。貴客裏邊請。石龍抬手側身,示意三人入內。
隨後,手掌輕輕搭在阿雅肩頭,低聲道,丫頭,先陪貴客,你哥被送回來了,別的事飯後再說。
三人被引進頂層大廳。巨木為梁,楓木做柱,長條案桌排成口字形,案上酸湯魚、臘山鼠、血豆腐等苗菜,搭配糯米酒,香氣誘人。
李二狗肚裏咕嚕一聲,嚥了口唾沫,被胡小七捅咕一下:二狗子別丟人。
眾人各自落座。
大長老舉杯,看向三人說道:貴客臨門,巫神庇佑,望諸位援手,解我寨屍咒之困。
說完一飲而盡,其他寨老齊齊飲盡。
陳十安喝完放下杯子,正色道:“前輩客氣。身為鬼醫傳人,治病根破邪祟是我輩職責,若你信我,小子自當竭盡所能,為貴寨驅除疾患!”
大長老聽出他意有所指,沒有刻意解釋,隻是微微點頭。
酒過三巡,一直沒見蹤影的二長老才慢悠悠進來,臉上掛著冷意。
他沖大長老拱拱手,又朝陳十安虛敬一杯,隨後把杯子往案上重重一放,一聲,席間頓時安靜。
貴客遠道而來,本事卻大得很。二長老眼神陰冷的看向陳十安,有一事,我百思不得其解,還望陳先生賜教。
陳十安挑眉:請說。
二長老聲音陡然提高:我寨中聖泉,百年來庇佑我寨,從未出過狀況。可諸位進寨後,泉水突然汙濁,惡臭撲鼻!聖泉關係我全寨命脈,敢問先生,這是巧合,還是閣下身上帶著什麼不祥?亦或是,先生本事通天,做了什麼!
話落他用力一拍桌子,滿座驚詫。
幾道目光看向陳十安,有驚疑也有警惕。
李二狗騰的站起來,眉毛立起:哎我說老頭兒,你這話啥意思?
二長老不看他,隻盯著陳十安,皮笑肉不笑:字麵意思。東北到湘西,千裡迢迢,先生偏在屍咒爆發時出現,聖泉偏在先生入寨時變汙濁。巧合多了,可就不是巧合!
阿雅也站起來,氣的臉通紅:二長老,你血口噴人!陳先生是高人,救了我哥,也救了山下古鎮百姓!
二長老抬手壓了壓,不疾不徐道:小阿雅別急,我隻是替族人發問。若真與先生無關,那便拿出證據,省得大家心裏疑惑,是不是?
幾句話咄咄逼人,卻句句打著為寨子著想的旗號,廳內頓時竊竊私語起來。
大長老石龍皺了皺眉,並未出聲,顯然也想聽聽陳十安如何回應這件事。
陳十安麵色沒變,擦了擦手,起身道:既然二長老提到聖泉,我就去看看。是非曲直,一看便知。
他邁步朝廳外走,眾寨老麵麵相覷,隨即一窩蜂跟上。
吊腳樓外夜風清涼,遠處山腰燈火點點,正是聖泉方向。
陳十安立在迴廊,遠望泉眼。
夜色中,本該散發生機的泉水泛著煞氣,水麵一層細泡,像被攪動,臭味隨風飄來。
他眯眼,觀煞望氣全開。
眼中的世界瞬間分層:表層灰黑煞氣翻湧,底層卻有一絲暗紅血氣,釘子狀,釘在泉心石縫。血氣周圍,灰黑煞氣呈旋渦狀,源源不斷從中散出,又擴散到水麵,儼然正在緩緩形成一個小型陰煞眼。
又是邪骨釘!
陳十安咬牙,他沒想到,離開了哈城,竟在遙遠的湘西苗寨再次見到這鬼東西!
泉水中心,偏北石縫裏有一枚邪骨釘,材質是幼童骨,專門製造煞氣死地!看這煞氣的量,埋了至少三個月。埋了邪骨釘,先是泉水變臭,後麵煞氣成型,一旦陰煞眼成型,恐怕……黑石寨將徹底淪為死地!
大家都被他的話震住,瞬間安靜下來,眼裏俱是驚恐和不安。
二長老強笑:空口無憑,泉底怎能埋釘?
有沒有,一挖便知。還是……你不敢?陳十安轉頭,目光銳利,逼得石虎後退半步。
眾人麵麵相覷,目光齊刷刷落在石虎臉上,各色情緒交織,驚疑、震撼、恍然,他嘴唇動了動,最終硬擠出一句:“荒謬!挖就挖,我有何不敢!”
大長老石龍目光深邃的掃了石虎一眼,又看向陳十安,沉聲道:陳先生,所言當真?
挖出來,自見分曉。陳十安語氣篤定。
石虎臉色微變,強撐的笑意終於掛不住,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他僵在原地,任由眾人目光如刀,層層剝去他強裝的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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