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十安苦笑一下,勉強收拾好心情,眼前還有很多事等著他去做。
若真如自己猜測的那樣,那總會再相見的。
“老弟,你……”李二狗想說點什麼,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陳十安轉頭,三個人都擔憂的看著自己,他笑笑:“我沒事。這汙穢的地方不能放在這,得清理掉。”
說完,他抬手就把瓦罐掀翻,血漿潑了一地。接著點燃一張符咒,將符灰和糯米粉混在一起,照著血漿就揚上去,兩者碰撞,瞬間發出滋啦的聲音。
他又指揮李二狗撿些樹枝,挨著土壇擺好,再貼上一圈凈化符,做完之後沖胡小七一點頭。
胡小七立刻明白,掌中狐火出現,一串火球接連落在環繞土壇的樹枝上,瞬間連壇帶符一起點燃。
火焰越燃越烈,石阿雅掏出一把凈靈草撒進火裡,火苗再次躥高,不一會兒,這個邪惡的咒壇最終化為一堆黑灰,被徹底摧毀。
直到這時,林子裏那股子腐臭味纔算散了。
李二狗拿樹枝來回扒拉,確認連木頭渣子都燒透,才沖陳十安點頭:“沒了,寸草不留。”
“走吧,回鎮上。”陳十安拍拍手,“林子裏的屍體還得重新入土,也都是倒了黴的,死了還不得安生。”
四人回古鎮時天已大亮。
麻家弟子早就等在鎮東口,一聽林中還有屍體,立馬套了幾輛牛車,跟著四人進山。
麻家人把林子裏的屍體和鎮東失去控製的屍體全部運回義莊,再加上夜間被屍群襲擊喪命的幾個鎮民,依次整理遺容。這些屍體,全部無魂無魄,依湘西舊禮,需白布裹身,薄棺寄放,最後統一下葬。
次日卯時,鎮外墳地。
幾十具棺材擺在地上,頭西腳東,每人胸口放一枚銅鈴,意為魂歸有引。
麻老爹素衣白帽,率先捧土,匠人依次撤鈴填土,最後輪到陳十安。
他沒接銅鈴,隻捏了三根銀針,插在棺頭,道:“鬼門鎮煞,平安入土。”
土坑合攏,紙錢飛揚,一場喪事算收了尾。
禮成,麻家祠堂。
大院內空地站得滿滿當當,所有匠人卸了銅鈴,改係白布,整齊站立。
麻老爹這次沒有端坐在堂,而是走到陳十安麵前,抱手深施一禮:
“陳先生,老朽閉居此地多年,坐井觀天,夜郎自大,險些害了全鎮。今日,一為感謝,謝你不計前嫌,就我城於危難!二為道歉,為我有眼無珠,固執無禮,對不住了!”
麻老爹身後三十多號匠人齊刷刷跟著鞠躬。
陳十安哪受得了這個,趕緊雙手去扶:“使不得,您是前輩,快請起。擊退屍群是大家合力,非我一人功勞。”
麻老爹麵色羞愧,雖然陳十安嘴上謙讓,但他知道,那一晚,若沒有陳十安四人出手,恐怕整個古鎮都將淪為地獄。
他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布包,層層開啟,露出顆烏溜溜的珠子,眼珠大小,表麵隱有彩光流轉。
“這是我麻家傳了三代的‘避毒珠’,含在口中,可避屍毒蠱毒。感謝的話,不說了,老朽都記在心裏。這珠子你收下,權當留個念想,也是我麻家的心意。”
話說到這份上,陳十安再推就顯得矯情了。他便雙手接過,揣進帆布包裡:“那成,珠子我收下,謝前輩。”
匠人齊聲應好,氣氛這才輕鬆起來。
事情做完,麻老爹揮手讓眾人散去,然後單獨把陳十安拉到偏房,關上門,臉色凝重:
“陳先生,那些外鄉黑衣人,我讓人查了。他們幾個月前在懷城碼頭出現過,跟一夥京城口音的人接觸過。對方穿西裝,袖口有紋綉圖案,說話一嘴京腔。這些人出手大方,隻買了一樣東西,那就是湘西陰墳土。”
陳十安眼神一凜:“陰墳土?”
“對,埋過十具以上屍體的老墳土,此土帶煞,可佈陣可過陰,隻是此土邪氣太重。”麻老爹壓低聲音,“我麻家雖趕屍,卻從不碰這等邪料。那些人拿了土,再沒露麵。我原不想多事,如今看來,分明是那夥狗賊在用土做邪法。”
陳十安點頭:“京城……我記下了。多謝老爹。”
“嗬嗬,謝啥,我幫你就等於幫自己。”麻老爹嘆了口氣,拍拍他肩膀,“聽說你接下來要去黑苗寨,那裏路不好走,山深蠱多。你帶這珠子,關鍵時候含嘴裏,可免去許多麻煩。等你回來,老朽請你喝鎮裏最好的糯米酒。”
“哈哈,那我可得好好和您比比酒量!”陳十安也朗聲大笑,幾番接觸下來,這個固執的小老頭也有其可愛之處。
在麻家吃過午飯,四人揹著行李,站在鎮口。麻家弟子列隊送行,之前還劍拔弩張的匠人,如今都麵帶笑容,紛紛抱拳:“陳先生,一路順風!”
麻老爹把四人送上牛車,塞給李二狗一隻油紙包和一支鐵壺:“路上吃,鹵豬耳朵,下酒!”
李二狗樂了:“還是老爹夠意思,下回來我背兩箱哈城紅腸給你!”
在告別聲中,牛車緩緩啟動,沿石路出鎮。
陳十安回望,麻老爹仍站在鎮口,見陳十安望過來,揮了揮手。
他收回目光,掏出避毒珠看了看,又塞進內兜,低聲道:
“京城、秤紋、陰墳土……線索越來越雜……”
隨即又目光堅定:“先解決黑苗寨,再一路往北,總能逮住狐狸尾巴!”
胡小七甩甩尾巴:“……先生,雖然我明白你不是故意的,但不要逮狐狸尾巴,你可以逮兔子尾巴!”
李二狗拍著懷裏豬耳朵,哈哈大笑:“放心,你家先生肯定不能逮你的!”
陳十安一愣,反應過來後也不禁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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