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十安讓關家眾人都散去,隻留關宏毅母子留在宅子裏。
老爺子臥房,門窗緊閉,厚簾拉得嚴實,把電燈關掉,隻剩炕頭一盞紅燭,用於簡單照明和觀察陰氣強弱。
陳十安挽起袖子,在床邊鋪開裝針的布卷,先沖昏迷的關老爺子拱拱手:“關老爺子,晚輩要動針祛病,若有冒犯,您多擔待。”
屋裏人屏住呼吸,關宏毅他娘攥著帕子,眼淚在眼眶打轉,神色哀慼,卻不敢出聲。
胡小七紅衣束袖,自覺站到十安身後,兩眼亮晶晶,上次李二狗那次不算,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先生施針救人。
“第一步,探路。”
陳十安捏起一根銀針,針尖輕點老爺子眉心。
就在碰觸麵板的剎那,針尾便嗡地顫一下。他眉頭一跳,這針意在試探,果然不出他所料,老爺子體內有東西。
緊接著,陳十安不再留手,手指飛快在老爺子頭上各處落針。
第二針落在膻中,第三針落在氣海,每下一針,針尾都自發震顫,頻率極快。
他閉上眼,指腹輕撚針尾,一絲真氣順著銀針探入。
透過真氣感應,他看到了,老爺子心脈外,盤著團灰黑藤蔓,藤蔓身上長滿倒鉤,鉤子紮進血肉,隨心跳一鼓一鼓地吸攝生氣。更深處,祖竅被無數根藤蔓纏緊,要知道,祖竅是容納靈魂之所,此處受傷,其痛苦無異於老爺子本人被上了刑具!
“狗東西,真他媽陰毒!”陳十安暗罵,收回手,臉色陰沉。
關宏毅忍不住問道:“陳師傅,我父親他……咋樣?”
“十分棘手。”陳十安收回銀針,一字一句倒,“這咒如今盤在關老爺子心脈和祖竅,強行拔,等於撕心臟、扯魂魄,當場就得沒命。”
關母眼淚又出來了,身子晃了晃,被胡小七一把扶住:“嬸子別急,先生肯定有招。”
陳十安把布卷裡銀針一排擺開,沉聲道:“辦法有一個。鬼門十三針裡有通幽一法,可先安撫,再行疏導,把詛咒引出來,最後斷其根。但這也隻是暫時壓製之法,咒根未除,後續還得解決!”
“全聽您的!”關宏毅咬牙,“要血要肉,我現割!”
“用不著。”陳十安看著屋裏其他二人一妖,麵色嚴肅叮囑道,“這個過程要絕對安靜,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驚走詛咒,也可能驚死老爺子。”
眾人連連點頭表示明白,各自或坐或站,連呼吸都悄悄放緩下來。
陳十安閉目調息片刻,睜開眼,指尖掠過針囊,抽出一根身近半尺,柔若髮絲的細長銀針。他並指如劍,真氣沿臂而行,針尖微顫,發出輕鳴。
“鬼門第九針,通幽,起!”
針未刺深,隻輕輕點入眉心半分,陳十安閉眼,另一隻手並指壓在老爺子喉結,真氣分兩路,一路下行護住心脈,一路上行探祖竅。
剎那間,病房內陰風驟起,紅燭燭火搖動。所有人同時打了個寒顫,隻覺一股山風穿堂而過,陰寒濕冷,讓人汗毛倒豎!
關母嚇得直抖,被關宏毅抱住,死死捂住嘴。
胡小七紅倒不害怕,他此時瞳孔收縮rue針尖。他看到一條略粗灰黑色的氣,被銀針從老爺子眉心牽出,此黑氣不斷扭曲,欲順著針身反噬陳十安。
胡小七心臟瞬間提起,指尖狐火已現。
陳十安手中真氣猛地一震,霧線被釘在半空,掙紮幾下,隨即力竭,碎成幾縷,在空中消散無形。
隨著黑氣消散,屋內陰風消失,燭火再次穩定下來。
陳十安額頭見汗,他閉眼再探,老爺子心脈外黑藤縮小一圈,祖竅的黑藤也鬆了半寸,但依舊牢牢盤繞。
他收起針,長吐一口濁氣:
“隻能到這了,通幽針暫時疏解部分山藤,給老爺子魂魄留條喘息的空隙。可根還在後山,三天內不除,藤會重新長緊,老爺子命在旦夕。”
關宏毅顫聲:“三天……隻有三天嗎?”
陳十安搖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今晚我要為老爺子配藥,延緩黑藤生長速度,為找到根子爭取時間。期間別讓任何人進老爺子臥房,更別讓參王離龕,那東西現在已被盯上了,切勿打草驚蛇。”
關母連連點頭,眼淚卻止不住:“那……那老爺子現在能醒嗎?”
“暫時不行。”陳十安搖頭,語氣放緩,“魂被勒太久,得先緩勁。讓他睡吧,睡覺是對魂最好療傷。”
說話間,他再次探脈,確認心脈平穩,這才收好銀針。
胡小七注意到陳十安後背濕透,貼心遞來熱茶,他一口悶下,沖關宏毅道:“關哥放心,無論是誰,都得講規矩。這次,不管是人是妖,為一己之私罔顧人命,我鬼醫一脈,管定了!”
關宏毅紅著眼,再次深深一揖:“全拜託陳師傅!”
陳十安擺手,示意眾人退出,讓老爺子安靜休養。
來到院子,天色已黑,關宏毅剛要招呼人安排陳十安和胡小七去休息,被陳十安攔下:
“關大哥,時間很緊,今夜子時要為老爺子熬製安魂續命湯,所需藥材必須連夜準備好!”
關宏毅一聽,連忙帶陳十安來到書房,備好紙筆,同時吩咐關家年輕一輩隨時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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