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之門在祭壇上空徹底顯形,百丈高的門楣像一張倒懸的鬼臉,黑金二色來回翻滾。
陳冥無視陳鎮嶽的嘶吼,一步踏到門前,指尖對著那團金光輕輕一勾:“開門。”
金光懸在門檻中央,紋絲不動。
“嗯?”陳冥皺眉,指尖又加了一分力,“給我——開門!”
金光和門依舊沒動。
陳十安被定在原地,眼睛死死盯著那團金光,心裏拚命喊著:“不要去!不要開門!!”
讓他內心一動的是,自己命格似在回應他,而不是回應陳冥。
“王八羔子,你李爺爺來了,一把年紀了欺負我老弟算啥本事!”李二狗喘著粗氣,剛趕到山頂,抬頭就看見門前的陳冥和定在原地的陳十安,氣得大罵,“媽了個巴子的,有本事你他媽過來!”
李二狗也不傻,眼前這陳冥三丈多高,而且長得也挺嚇人,明白就算自己衝上去也白給。
他一邊罵罵咧咧,一邊跑到陳十安身旁,看看麵如金紙的陳十安,再看看門前那團金光,瞬間明白了,這狗犢子又把自家老弟的命格整走了。
他急的直跺腳,小聲說:“老弟,你那命格,能喊回來不?”
陳十安也想招回來,但丹田裏空蕩蕩,連一絲真氣都榨不出來。他咬牙,趁陳冥一遍遍嘗試開門的功夫,暗中拚命催動靈核運轉,慢慢的,還真讓他擠出一絲真氣。
忽然,他身體被禁錮的感覺消失,來不及多想,立刻把手指咬破,擠出一滴血,朝空中一彈:
“命格,回歸!”
血珠剛飛出,就被一股柔和卻不可抗拒的力量托住。
金光深處,浮現一道模糊身影。青衫磊落,手提藥箱,麵容被歲月磨得看不清,周身帶一股子讓人心安的沉靜。
“初、初代鬼醫前輩?”陳十安瞪大眼,這個身影,在他傳承完整十安命格時見過,正是初代鬼醫。
虛影抬手,對著陳十安輕輕壓了壓。隨後他轉身,麵對陳冥:
“玄冥,萬年輪轉,你仍執迷不悟!”
“是你?”陳冥皺眉,“萬年前,我一招之差,被你鎮壓,如今你神魂尚不完整,如何阻止我?這鑰匙是我的,這門,我也開定了!”
虛影搖頭:“如今,我確實不是你對手。但這門,你亦開不了!”
陳冥臉色陰沉下來:“你留了後手?”
“十安命格,確實是為幽冥之門準備。但是,它不是鑰匙,而是,鎖!”
陳冥臉色大變:“什麼意思?”
“萬年前封你,我的壽數也到盡頭。我料定你會轉世,而我,則無力再封印你第二個萬年。當年封印你後,我用自己的功德和輪迴為代價,創造出十安命格,將其設定為‘封’。若你安分,則隨十安輪迴繼續傳承,而你一旦試圖顛覆陰陽平衡,這命格就會變成一道鎮封,徹底鎖死幽冥之門,維護十方安穩。”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陳十安,帶著一絲歉意:“這鎮封需持有者自願犧牲,以自身魂魄永鎮幽冥之門。孩子,這條路,我本不想你走。”
陳十安愣住,隻覺得腦子嗡的一聲。
原來自己不是鑰匙,是鎖,不是救世主,是佈局萬年的一道鎮封。
那百年前宗門毀滅,父母犧牲,師父為自己降生的奔波,自己二十多年山中學藝,兄弟一次次的拚命,到頭來,究竟是為了什麼?
“哈……哈哈!”
陳冥忽然狂笑,笑聲捲起山頂沙石雪粒呼嘯。
“老東西,你堅守規矩萬年,可你若不瞎,就睜眼看看,這規矩,可還是你萬年前的規矩?而今世界,信仰崩塌,人心腐壞,麻木、虛榮、恐懼、算計早就變成主流,如此之下,你可還分得清那一張張人皮之下,是人還是鬼?
“沒錯,我玄冥是想重開幽冥之門,是想主宰陰陽,那是因為,我不認同你所謂的規矩!我就是要推翻這萬年腐朽的東西,我要建立一個嶄新的世界!
“老東西,事已至此,我不可能收手,你想再封我,得看你們拿不拿得出第二條命!”
說完,他猛地伸手,五指化作五條黑龍,直奔虛影。
初代鬼醫早有準備,掌心一翻,一條鎖鏈,將黑龍牢牢纏住,兩股力量在空中僵持起來。
“我隻能困他一炷香。”虛影側頭,沖陳十安喊,“孩子,走還是留,你自己選!”
說話間,他身形已淡去一半,顯然魂力將盡。
陳十安腦子很亂。
走,一炷香後陳冥脫困,幽冥神軀加上吞噬的九名邪修,再加上九十九道裂隙陰氣,真讓他闖進人間,整個陽間都得變為地獄。
留,就得把自個兒魂魄填進去,結果就是……永世不得超生。
“我……”他張了張嘴。
“十安!”陳鎮嶽跌跌撞撞衝過來,一把攥住他手腕,老淚縱橫,“別聽那老東西的!咱爺倆回山裡,管他天塌地陷,師父陪你扛!”
這時,山頂虛空一晃,陳鎮山也走出來,仍是那身舊工裝,肩頭落滿雪。
他看著陳十安,眼裏滿是血絲:“師兄,對不起……師父臨終前告訴我,十安註定是這一代的‘鎮門人’。我試過改變結局,甚至想廢他命格……可越改,他離這條路越近。”
陳鎮嶽一把揪住他衣領:“你為什麼不早說?讓我徒弟去送死,你個狗娘養的,他不隻是我徒弟,也是陳鎮海的兒子!”
陳鎮山嗓子沙啞:“我也不想。師兄,你忘了咱鬼門的祖訓了麼,用一身所學,守護天下蒼生!十安他,是你的徒弟是你侄子,可更是咱鬼門弟子,那是他不得不背負的責任。”
“放屁!”陳鎮嶽怒吼,“老子不同意!”
“師父,師伯!”
陳十安忽然開口,打斷兩位的爭執。
他反手按住陳鎮嶽肩膀,輕輕往後一推:“不要吵了,我想自己做選擇。”
“你選擇個屁!”陳鎮嶽急得直哆嗦,“那是永世不得超生!你還沒娶媳婦,還沒生娃,還沒——”
“老陳!”
“先生!”
山路上傳來一聲聲疾呼,胡小七、耿澤華終於趕到,忙問:“什麼情況?”
李二狗聽了半天,也明白了,眼前情況,是讓他老弟去送死,他對陳十安說:
“老弟,我不懂啥大道理,但是我知道,眼睜睜看著你去死我做不到。”
他轉頭看向耿澤華和胡小七:“老耿小七,先別管啥情況,咱們一起上,把那狗東西乾死,十安就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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