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時間,四人各自準備起來。
陳十安找孟七娘要了幾瓶傷葯,一種是抹的,用來治療外傷,一瓶是內服的,用來治療經脈腑臟等內傷,自己留下兩瓶,剩下的給其他三人分了。
李二狗想半天,也沒想到缺啥,最後笑嘿嘿的問孟七娘,有沒有啥零嘴兒,路上吃。孟七娘一臉無奈的給了他兩包鬼椒乾。
胡小七最省事,把包袱纏在腰間,就等著出發了。
耿澤華盤腿坐在地上,望著天邊出神。陳十安坐到他身邊,小聲道:“老耿,謝謝你。”
耿澤華往地下一躺,枕著雙手說:“十安,你知道嗎,我從小就覺得這個世界很美好,所有人都善良可愛。所以,我總有種遊戲人間的心態,從來沒真正認真過。直到遇見了你們,這一路走來,見到了太多的不美好,充斥著骯髒和意不平。說出來有點不好意思,我找到自己想要的了,那就是世間安穩,兄弟在側,惡人得誅,一切都回到本來應該有的樣子。”
陳十安也學他躺在地上:“老耿,咱們這群人裡,其實你纔是內心最純粹的人。”
一個時辰很快就到了,四人來到木屋前集合。
陳鎮山負手站在門口,身後站著三個戴著麵具的黑甲人和一排鬼馬。
“都到齊了?”陳鎮山掃一眼,指著最左邊的黑甲人,“阿一,你帶李二狗,走黃泉古道,沿途別停,直達古戰場外圍。”
阿一點頭,李二狗本想套套近乎,被那眼神一盯,立馬把話咽回肚子,翻身爬上馬背,沖幾人揮手。
陳鎮山又看中間的黑甲人:“阿二,胡小七交給你,目的地青丘祖地。”
阿二抬手,掌心青光一閃,多出一塊白玉令牌,上頭刻著青丘二字。胡小七接過,沖陳十安點頭,示意他放心,然後躍上馬,一人一騎化作黑影,順著荒原邊緣那條灰線奔遠。
輪到耿澤華,陳鎮山語氣緩了半分:“阿三,雷澤深淵外圍有雷部殘陣,你熟陣法,帶他繞開,別提前引動天劫。”
阿三點頭,從懷裏摸出一顆鴿蛋大的紫珠,拋給耿澤華:“含在嘴裏,可暫閉雷息。”耿澤華把珠子揣好,沖陳十安笑了一下,然後單手勒韁,跟著阿三朝另一個方向疾馳。
眨眼就隻剩陳十安站在原地。
陳鎮山抬手拿出一枚烏木令牌,隻有拇指大小,刻著陰陽二字。
他把令牌按進陳十安掌心:“拿好,過忘川時用得著。”
說完又掏出一隻灰撲撲的布袋:“這裏頭是定魂沙,遇規則亂流撒了就行。”
陳十安雙手收下,想道謝,被陳鎮山抬手止住:“別磨嘰了,趕緊走。”
二人各乘一騎。陳鎮山在前,韁繩一抖,鬼馬長嘶,四蹄猛然拔高丈餘,躍過荒原邊緣那道灰線。
陳十安緊隨其後,眼前景象瞬間扭曲,灰日、枯樹、碎石全部變的模糊起來。
眼前景象重新清晰起來時,二人已置身一條幽暗河道上空。河水黢黑,水麵有氣泡浮起,炸開後會散出一縷白霧。
“這裏是忘川支流。”陳鎮山道。
二人坐下鬼馬踏空而行,蹄下觸碰河麵,河風陰冷。
陳十安縮了縮脖子,聽陳鎮山開口:“忘川主流在地府,支流卻流進各界縫隙,咱們順著它,能到兩界緩衝地帶,就是陰陽交界處。那地方原本不存在,八十多年前我以身化界,才開闢出這片緩衝區。”
說話間,前方河道陡然斷開,黑水截麵墜落虛無。
鬼馬收蹄,停在斷口邊緣。陳鎮山拋起烏木令牌,令牌懸停,射出一道烏光,在斷口上方架起一座窄橋,橋麵隻有兩尺寬,無欄杆,橋底下是深不見底的灰霧。
陳鎮山驅馬上橋,陳十安在後,橋下灰霧裏不時傳來嗚咽聲。
腳下一實,橋麵消失。
陳十安回頭,忘川支流已不見蹤影,隻剩灰濛濛的虛空,偶爾飄過幾塊陽界殘破影像碎片,有半截霓虹燈、有缺角的高樓、有半拉公交站牌。
它們像被撕碎的照片,在虛空裏浮浮沉沉,有的永恆存在,也有的瞬間被空間之力絞成粉塵。
“別碰那些碎片。”陳鎮山提醒,“裏頭時間和空間是錯亂的,碰了容易被吸進去。”
陳十安點頭,謹慎的看著四周。
二人再往前,灰霧漸淡,出現一塊空地,方圓不過十丈,地麵平整。
空地中央,孤零零立著一塊半人高的石頭,石麵坑窪,上頭佈滿裂紋,裂紋裡嵌著細細密密的符紋。
陳鎮山勒馬停住,示意陳十安下馬:“咱們到了。”
陳十安下馬,腳踩地麵,竟有微微彈性,不像是土地,倒像踩在膠皮上。
陳鎮山走到石前,抬手按住石頂,五指一攏,裂紋裡符紋頓時散出黑白交織的光,匯聚成一道半透明的罩子,把兩人連同石頭一起扣住。
“當年你帶著命格剛出生,遭遇陳冥叛變,雖然魂被你母親保住了,但仍有部分命格逸散開來。逸散的部分被我引到這裏,用我自身陰陽二氣封存。這裏陳冥感應不到,是因為這地方是我魂域,與他功法同源不同根,所以他找不到。”
陳鎮山說到這兒,難得露出一點笑意,“十安,今天,物歸原主。”
他示意陳十安盤膝坐在石頭正前方,自己則繞到石後,雙掌貼上石背,低喝一聲:“開!”
石麵裂紋瞬間擴大,黑白光噴薄而出,在半空糾纏成漩渦。
漩渦中心,緩緩降下三團光影:
一道青衫磊落,手提藥箱;
一道玄袍高冠,背負銀針;
一道麻衣赤足,腰懸銅鈴。
三道光影雖然麵目模糊,但都透著亙古滄桑。
青衫光影嘴唇微動:“後輩,十方平安,非止於陽界。陰魂不安,則陽世不寧。汝可知‘醫天地’之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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