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十安梗著脖子,眼裏流露出些許委屈。
陳鎮嶽把他按到椅子上,陳遼山識趣,搬了張小板凳坐旁邊,邋遢猛男盤直接坐到桌子上,還掏出一把瓜子,哢吧哢吧嗑起來,一副看熱鬧的架勢。
老頭子先給自己倒了半缸溫茶,咕咚咕咚灌兩口,才慢悠悠開口:“你下山第二天,我就收拾包袱離開了終南。”
陳十安噌一下站起來:“你、你不是說被陣法困住了,離不開嗎?你又騙我!”
“坐,坐下!我騙你啥了,確實被困住了,第二天就解開陣法了嘛!哎呀不要糾結這些細節。”
陳十安坐回去,懷疑的看向自家師父。
“你那啥眼神兒。算了不說這個了。我一直懷疑陳冥那王八蛋不可能那麼老實等你來,按他那尿血,這麼大張旗鼓的露麵,肯定有陰招防著我們出手。我原想先上山探探,結果剛到山腰,就發現整座山被他布了陣。”
陳十安皺眉:“啥陣?厲害不?”
“厲害?”老頭子冷笑,從懷裏掏出一張地圖,攤在桌麵,手指順著山脈走勢一劃,“這叫鎖龍斷嶽陣,是他們鬼符一脈的禁陣。這陣法陣眼有七座,分別釘在龍脈七竅,一旦啟用,整條昆崙山得被連根拔起,雪崩、地震、山洪全都下來了,到時候別說昆崙山,整個西北都得亂成一鍋粥。”
陳十安倒吸一口涼氣:“他瘋了吧?”
“他壓根不在乎。”老頭子把地圖摺好,重新塞進懷裏,“陳冥要的是你十安命格,要幽冥之門開,兩界混沌,他好渾水摸魚。山河百姓?在他眼裏,連根草都不如。”
邋遢猛男哢吧嗑開一粒瓜子,插話:“所以我才說你師父雞賊,發現陣法後,沒硬闖,而是繞山轉圈,找到陳冥蹤影。”
老頭子繼續道:“找到他後,我倆談了兩天。談的結果,就是我們這些老的不能出手。因為鎖龍斷嶽陣與陳冥本命相連,我們動他,他啟陣,那就完了。所以,結果是,他同意由你們四個年輕人上山,做個了結。”
陳十安心裏一沉:“師父,我明白了,我們隻能贏,不能輸。”
“放屁!”老頭子一瞪眼,“輸了,老夫就豁出這條命,那狗屁陣法我雖然不會佈置,但啟用不難,死也得拉著陳冥同歸於盡!但那是下下策,所以你們四個,能打贏,就打,打不贏,保命第一!”
說到這兒,他頓了頓:“小子,這回師父幫不了你,得靠你自己。但師父信你,十安命格,天授之運,沒那麼容易被摘。”
陳十安重重點頭:“師父放心,我與他之間,早晚要見麵。他想拿走我的命格,我又何嘗不想拿了他的命!”
老頭子露出笑容,眼角皺紋堆成褶子:“好樣兒的,老子沒白教你。”
邋遢猛男把手裏最後一把瓜子嗑完,拍拍屁股起身:“說完了?那我回去睡覺了。小子,明兒一早,你們四個自己上山,老子在基地等信兒。哦對了,萬一保不住命,也要保住魂,千萬別乾魂飛魄散的缺心眼事,放心,變成鬼了也不怕,咱地府有人!”
說完推門要走,老頭子卻忽然起身,沖陳十安和陳遼山招手:“等等!還有件事,十安、遼山,來給你們師伯行禮。”
陳十安一愣,陳遼山也愣住,兩人對視一眼,同時起身,走到邋遢猛男麵前,抱拳深揖:“師伯在上,受師侄一拜!”
邋遢猛男一臉不耐煩:“別瞎叫,我可沒承認!”
老頭子也抱拳彎腰:“謝師兄幾次出手,解十安於危難。”
這回邋遢猛男坦然受了禮,嘴裏嘟囔:“行了行了,囉嗦。”
他轉身推門,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屋裏重新安靜下來,陳十安仍有些恍惚,小聲問:“他……真是我師伯?他到底多大歲數?看著挺年輕啊!”
老頭子搖搖頭:“你師伯的事,一句兩句說不清,等崑崙事了,我再慢慢給你講。先說明天的事。”
他走到桌前,鋪開一張軍用地圖,手指在崑崙主峰畫了個圈:“明日卯時,你們四人由此處入山,沿這條廢棄索道,直上南坡。陳冥在封頂斷魂台等你們。記住,進了他的陣,別硬闖,先找陣眼,七座陣眼,毀其三,他實力就掉三成。剩下七成,就得靠你們自己了。”
陳遼山湊過來,指著地圖旁一行小字:“師父,這標的是雷區?”
“嗯,軍方布的,防止外人誤入。你們有通行證,雷區識別器會放行,但別亂跑,一腳踩錯,神仙都救不了。”
老頭子說完,抬頭看陳十安,語氣認真:“小子,明天師父就在基地等你。你若回來,就此罷了,你若回不來……”他頓了頓,眼底閃過狠厲,“那我就拚著形神俱滅,也要把陳冥拉下地獄!”
陳十安心頭一熱,重重點頭:“師父,你放心,我一定活著回來。”
老頭子笑了,眨巴眨巴眼睛:“去吧,早點睡,養足精神!”
次日天未亮,營房外已響起集合哨。
四人站在操場,陳鎮嶽、張天洪、守靜道長、陳遼山等人一字排開,誰都沒說話,隻默默看著他們。
陳十安沖眾人抱拳,轉身大離開。李二狗、胡小七、耿澤華緊隨其後。
山道上,晨霧未散,朝陽卻已躍出雲層,金光灑在他們肩頭。
上午九點,四人沿廢棄索道,抵達南坡。再往上,霧氣漸濃,山風呼嘯,像無數冤魂在耳邊哭嚎。耿澤華打了個寒顫:“這麼冷,早知道多穿一件大衣了。”
胡小七想了想,說:“要不我變回原形,你抱著我?我熱乎!”
李二狗一路沒咋說話,手一直放在暗器囊袋裏,指尖掐著鋼珠,不斷在指縫傳送。
陳十安抬手示意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前方一塊突兀巨石上。
石上站著個小老頭,身形瘦削,花白頭髮被風吹得亂舞,正笑眯眯望向他們。
“我等你很久了,陳十安。”老頭說道,正是那個兩次出現在雲層的聲音。
耿澤華想起當時在水簾洞內,陳十安差點喪命,立刻炸毛了,張嘴就罵:“你個老畜牲……”
話沒說完,被陳十安一把拽住。
他能感受到對方身上那股危險氣息,像一把藏在鞘裡的刀,鋒利而殺氣駭人。
小老頭沒動怒,目光掃過耿澤華,淡淡道:“年輕人,麵對長輩,不要說髒話。”
耿澤華翻白眼,從善如流,立即改口:“汝之娘親,不知育人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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