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店燈光昏黃,一段百年前的往事正緩緩展開。
那裏麵,有玄門的榮光,有亂世的悲壯,更有千千萬萬國人,不屈的意誌和頑強的鬥誌。
老頭嘆口氣,眼神飄向窗外的黑暗,帶著懷念和哀傷,彷彿穿越現在,看到了百年前。
“華夏曆經朝代更迭,但五大玄門法脈傳承,始終堅守自己的職責,守護著華夏大地。”
“直到百年前,大清國運走到盡頭。時逢天下大亂,那時不止戰亂四起,陰陽也都亂了。國外邪修摻合進來,想在五千年國運上分一杯羹;國內一些的邪修,也蠢蠢欲動。”
老頭轉過頭,看向陳十安,目光深邃:“小子,你見過亂世嗎?世道亂了,規矩便亂了,人不像人,鬼亦不像鬼。那個時候,白天人們燒殺搶掠,夜裏街道鬼怪橫行。”
陳十安臉色凝重,亂世,他隻在電視裏和書裡看到過,隻知道那時軍閥四起,民不聊生,卻從沒真正想過,那時候的人,在國破家亡之下,如何艱難求生。
“當時的鬼門,始終堅守著維護陰陽規矩。三脈中,鬼醫一脈擅行針走氣,醫人治鬼;鬼馭一脈擅溝通陰陽,抓鬼馭魂;鬼符一脈擅符籙陣法,鎮守山門。”
“三脈加一起上百號人,隱居在長白山深處。山外炮火連天,山裡大雪封門。”
“那一年,腳盆國來了,帶著長槍短炮,欲侵佔我華夏大地,國之將傾,華夏兒女不甘被奴役,奮起反抗。”
“掌門便下令,鬼門下山入世,救國家於傾頹。於是挑了二十多個好手,由鬼醫一脈一個叫陳鎮嶽青年的帶隊,浩浩蕩蕩下山。”
老頭說到這兒,抬眼看向下陳十安,眼神複雜:“陳鎮嶽,名字熟吧?就是你師父。”
陳十安心口猛地一緊。他從來不知道鬼醫的來歷,更不知道師父的往事。
“陳鎮嶽那時候二十齣頭,但術法已經出神入化。傳言,他能行陽走陰,陽身能進陰司斷案,鬼魂能帶陽間平怨,是玄門年輕一輩中的領頭人。他還有個弟弟,叫陳鎮海,鬼馭一脈,擅捉鬼馭靈,也是年輕一輩中的翹楚。”
“下山之後,鬼門眾人輾轉各地,哪裏缺人,便支援哪裏。兩兄弟聯手,未嘗一敗。”
老頭說到這兒,從兜裡摸出一盒煙,抖出一根點上,繼續說起來:
“時間到了1932年,東北全境淪陷,鬼門二十多人全部撤回老家,對抗腳盆國陰陽師。”
“那些陰陽師,學的是咱們老祖宗的道法,雖然學的四不像,但也讓他們琢磨出點門道。就是會操縱戰死冤魂,煉兵製煞,運用到戰場上,厲害得很。雙方你來我往,今天他燒你一道符,明天你破他一個陣,僵持了小半年。”
老頭頓了頓,再次看向陳十安,目光閃動:
“後來,陳鎮海媳婦兒懷孕了,肚子七個月大。陳鎮嶽心疼弟弟,讓他回山上照顧媳婦兒,自己帶人繼續周旋。但這個決定,也成了他一生的悔恨和心結。他沒想到,這一別,就是永訣。”
老頭聲音啞下去,手指一下一下的點著煙,獃獃看著煙灰落下:
“腳盆國那邊被陳鎮嶽壓得喘不過氣,他們鬥法不行,就玩陰的!他們暗中找到鬼門位置,也不知道是威逼還是利誘,總之鬼符一脈叛變了!他們偷偷在山外佈陣,破壞自家防護。”
“陳鎮海媳婦兒生產那晚,叛徒裏應外合,大開山門,敵軍陰陽師帶人殺了進來。”
老頭說到這兒,扔掉煙頭,抬手搓了把臉,語氣沉重:
“那一夜,電閃雷鳴,大雨傾盆。護山陣法被破,鬼醫、鬼馭兩脈倉促迎戰,死傷無數。”
“也是在這個時候,陳鎮嶽媳婦生了。孩子出生的剎那,天空放晴,紅雲滿天。天空異象引起掌門注意,他算出,這個在山河破碎之時出生的孩子,竟身具十安命格!這是天命之子,是上天沒有放棄這片華夏大地!”
“狂喜之下,掌門率領長老們拚死保護這個孩子,但對方準備的太充分了,合圍之下,根本跑不出去。”
“最後,在同門死傷殆盡的時候,孩子娘用換魂禁術,將自己命魂抽出,把胎兒魂魄引出來,封在心臟裡……”
“她魂飛魄散,孩子父親見妻子慘死,引爆了丹田,跟敵人同歸於盡。”
老頭聲音發顫,手指攥緊。
“等陳鎮嶽知道訊息,趕回山上時,眼前隻剩屍橫遍野。他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把師兄弟一個個翻過來確認,無一存活!就在他悲痛之時,在山門底,找到了他弟媳。雖然魂飛魄散,但心臟還在跳。他感應到了,那裏,是他侄兒的魂魄!”
“他激動不已,用刀剖開胸口,把那顆心捧出來,檢查之下,發現孩子神魂已傷,根本無法降世,準確的說,根本無法離開那顆,他母親的心臟。”
老頭說到這兒,抬眼看陳十安,眼眶通紅。
“那孩子,就是你。封魂那招,是禁術,雖然術法成功,但魂體不全。”
“戰爭還在繼續,陳鎮嶽不得不壓下悲痛,把心臟封進槐木匣,繼續與腳盆國鬥下去。”
“直到抗戰勝利,他卸下擔子,封印山門,帶著槐木匣走遍全國,一邊找鬼符一脈叛徒,一邊尋求復活嬰孩辦法。”
“後來,他走到了南疆,撿到個孤兒,便停下腳步,在南疆定居下來,把鬼馭術法傾囊相授,也把那段血淚往事告知了這個孤兒。”
“而那孤兒,就是我。”
老頭抹把眼睛,聲音哽咽。
“我學成後,師父把匣子交給我,讓我守著,他繼續去找仇人。”
“直到二十年前,師父回來了,也老了。他拿回匣子,告訴我我倆師父緣分隻有這麼多,讓我將鬼馭一脈傳下去,便不枉師徒一場。”
“他走之後,我便離開南疆,一路來到京城,也收了徒弟,將鬼馭一脈發揚。”
“但……我再也沒見過師父……”
“至於後麵又發生了什麼,師父為什麼隱居,你又是怎樣降世,我就不知道了。”
老頭說完,長出一口氣,情緒很是低落。
往事講完了,陳十安已經淚流滿麵。
原來……他不是孤兒,原來,他有父母,原來老頭子這些年,背負了這麼多!
他努力讓情緒平復下來,但聲音依舊發抖:“所以……我師父陳鎮嶽,是我親大伯?”
老頭點頭,聲音低啞:“是的。小子,按鬼門輩分,你得叫我一聲師兄。”
老頭抬手,輕輕拍了拍陳十安肩膀,像拍一個終於回家的孩子。
“我猜,師父沒給你說這些,是怕你揹著血仇長大。”
“故事講完了。湯也喝了。其實見到你的一刻,我也猶豫過,是否將這段往事告訴你。但是左想右想,你的降生,你的命格,都承載太多的東西,未來你也將背負更多的東西。”
“師父既然讓你出山,便是讓你自己找到答案,那麼師兄便助你。而且當年,師父收我為徒,並將匣子交給我,也有讓我護你之意!”
老頭盯著他眼睛,一字一頓,認真道:
“師弟,你記住,鬼門三脈,這一代如今隻剩你和我。你的事,便是我的事,你的仇,便是我的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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