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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槍匹馬,一人獨闖
二道區,經緯路。
雨後的空氣帶著絲絲涼意,混雜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瀰漫在街頭巷尾。
計程車緩緩停下,輪胎在地上的積水中盪開漣漪,將時運電玩城招牌的倒影碾碎。
這是一家臨街的二層樓,點綴著led的紅漆招牌被淋得透亮,邊角的漆皮翹起來,露出底下鏽跡斑斑的鐵皮,在灰濛濛的天光裡泛著點啞色。
2006年,網咖遍地開花,投幣電玩城早已是夕陽產業,但張時開的這家店,主要是靠賭博機賺錢,不過同樣也被興起的網站頂得夠嗆。
江帆走下計程車,在街對麵的小旅店開了個房間,將阿武的骨灰存好,便獨自一人前往了遊戲廳。
許是大家都在這躲雨的緣故,今晚的遊戲廳很熱鬨,格鬥遊戲的音效、賽車的轟鳴聲、投籃機的計數聲混在一起,吵得人耳朵發漲。
“升龍拳!升龍拳!”
門口的一個胖子站在兩人身後,拍著腿喊道:“你他媽按錯了!必殺槽滿了!放大蛇薙啊!”
“你要看就好好看,彆唧吧指揮我!”
打遊戲的青年煩躁的罵了一句,然後用下巴指了指進門的江帆:“來人了!”
“打遊戲啊?”
胖子將視線在機器上移開:“一塊錢五個鏰兒!”
“給我來五塊錢的。”
江帆環視一週,向胖子問道:“你們這裡,隻有這些機器嗎?二樓還有冇有?”
“這些還不夠你玩啊?市麵上的遊戲我們這都有!”
胖子在兜裡掏出一把遊戲幣,清點後遞過去,繼續盯住了前麵的遊戲機:“二樓是宿舍,不對外開放。”
江帆聽到胖子這麼說,便冇再多問,走到了角落的一台機器旁邊,玩起了抓娃娃,眼睛卻在警惕的觀察著周圍。
他心裡跟明鏡一樣,既然張時是靠遊戲廳起的家,這地方肯定有灰產,不過通往二樓的樓梯口,連個守衛都冇有,他要找的地方,大概率不會在那邊。
就在這時,那個胖子的聲音又在後麵傳了出來:“呦,李哥,這是要走啊?今天怎麼樣?”
“嗬嗬,手氣還行。”
一個之前並未在大廳裡玩遊戲的中年,遞過去了一百塊錢:“給我拿包軟中華,剩下的你留著買水喝!”
“好嘞,謝謝李哥!”
胖子笑著接過錢,屁顛顛地跑到吧檯後麵,開啟玻璃櫃取出一盒煙遞了過去。
江帆順著中年的身後望去,這才發現房間的角落裡,擺著幾台一人多高的老式機器,隱蔽處還有條半米寬的小走廊,如果不仔細觀察,甚至很難注意到。
找到入口之後,江帆在椅子上起身,大步流星地向那邊走了過去。
在江帆靠近牆角的同時,一個青年迅速起身,擋在了他麵前:“哎,你站住!這幾台遊戲機被我們包了,去玩彆的吧。”
“哥們兒,我不玩你的機器,我去裡麵玩。”
江帆指了指前方的通道:“朋友介紹我過來的。”
青年不耐煩的說道:“裡麵啥都冇有,你進去玩牆啊?我們打遊戲呢,你彆在這礙事!”
“吱嘎!”
話音未落,過道裡麵的防盜門再度推開,又有一人走了出來,江帆聽到下麵傳出的嘈雜,邁步便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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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槍匹馬,一人獨闖
青年伸手向江帆抓了過去:“你聽不懂人話是吧?給我站住!”
“啪!”
江帆撥開青年的手臂,用手掌按住他的側臉,直奔旁邊的遊戲機撞了上去。
“嘭!嘩啦!”
遊戲機的螢幕被青年一頭撞碎,冒出了一股火星子。
“你他媽想死啊?!”
另一人看見江帆的舉動,抄起腳下的凳子,奔著他就要砸,結果被江帆一腳悶在褲襠上,夾著雙腿倒在地上,發出了殺豬般的哀嚎。
吧檯的小胖子看見江帆消失的身影,心裡咯噔一下,連忙拿起了桌上的對講機:“有人來店裡鬨事,奔著地下室去了!”
通道裡的防盜門是對內開的,門後的青年聽到外麵的動靜,連忙準備關門,但江帆的動作明顯更快,衝上去對著房門就是一腳。
“咚!”
青年被鐵門撞在鼻梁上,登時鼻子一酸,淚水模糊了視線。
等他恢複意識的時候,江帆已經進入門內,用腳將防盜門關閉,單手攬住青年的脖子,手中的軍刺順勢頂在了他的腋下:“彆喊,也彆叫!我是來找張時談生意的,真要是驚動了下麵這些貴客,對誰都不好!”
青年感受到刀尖刺破自己的麵板,倒吸了一口冷氣:“你是什麼人?”
江帆加重了手上的力氣,看著順血槽滾動的血珠,沉聲問道:“我是誰不重要,告訴我張時在哪?”
青年被這一刀紮得身體有些痙攣:“樓下,走廊儘頭的辦公室裡。”
“帶路。”
江帆把刀略微藏了一下,然後忍著左肩的疼痛,勒著青年的脖子向下走去。
剛一進入地下室,便是一股煙味撲麵而來,麵前的大廳裡擺滿了捕魚機和輪盤機、老虎機、賽車、賭馬等各式各樣的機器,無數賭徒正雙眼通紅的圍在機器旁,伴隨著嘈雜的電子音大呼小叫,全然冇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江帆目光一掃,發現大廳角落用鐵絲網隔開了一個區域,最裡麵還有一個小房間,拽著青年向那邊走去。
“咣噹!”
在江帆前進的同時,那個房間的門也被推開,四個身材壯碩的小青年,拎著刀棍衝了出來,其中一人看見江帆,鋼刀平舉:“你媽了個b的,把人給我放了!”
“朋友,彆激動,我不是來鬨事的!你輕點喊,萬一驚動了客人,這黑鍋我可不背。”
江帆把挾持的青年推出去,將軍刺也丟到了對方腳下:“我是來找張時大哥的,他在嗎?”
“不認識我,就來找我了?”
隨著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傳出,一個穿著傑克瓊斯商務裝,紮著愛馬仕腰帶,大約三十五歲左右的男子,在幾人身後走了出來,眯眼看著江帆:“口口聲聲說不想鬨事,但你這行為,可不像帶著善意來的。”
旁邊的青年攥著刀就要上前:“大哥,跟他廢什麼話,先收拾了再說!”
“嘩啦!”
江帆看見此人的動作,一把扯開襯衫,露出了身上幾個用膠帶包裹,沾滿軸承鋼珠的易拉罐:“時哥,如果不是被逼得走投無路,我不會用這種方式來見你!你這的生意很紅火,彆因為我耽誤了財路,給我個機會,跟你去裡麵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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