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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鬼圍宅
黃皮子話音剛落地,林間大獸便行至推車頭前開路。
其他身形較小的野獸則是護佑四方,頭頂烏壓壓一片飛禽覆蓋,當真將我們爺倆團團圍在其中,可謂滴水不漏。
先前我對於這些林中走獸還心生懼怕,如今見它們這般儘心護佑,膽子也漸漸大了起來,挺直腰板握緊推車扶手便朝著林間走去。
在這些飛禽走獸的保護下我一路停停歇歇,終於在傍晚時分走出了林子。
放眼望去,遠處雲霞滿天,山巒之間炊煙裊裊,想必應該就是我父母所居
住的村落。
“顧爺,現在我們已經將您爺孫倆護送出林,山路平坦應該不會再遇到危險,您回去之後好生休養,若有用得到我們的地方儘管開口,顧家為這片老林子付出諸多心血我們都謹記在心,若有用處即便刀山火海在所不辭!”先前那隻黃皮子蹦跳至推車前,望著我爺懇切說道。
“我這把老骨頭恐怕撐不了多久,顧家對你們的恩情就還在我孫子身上吧,他命格未改,若能僥倖活下去必然曆經諸多劫難,日後肯定有用得到你們的地方,希望到時候你們能搭手相救,我顧占堂在此先拜謝各位!”
言罷我爺忍著劇痛挺直身形朝著林間走獸拱手作揖,隨後抬手一擺,催我朝著村落方向走去。
山路平坦,步伐也變得輕快許多,趁著夕陽落山之前我終於回到村落之中,這村落雖說自我出生便冇有住過一天,但卻給我一種極其熟悉的感覺,我甚至覺得我好像知道回家的路。
“進入村口之後會有一排楊樹,
百鬼圍宅
“爹!”中年女人喊了一聲便快步朝著我和我爺跑了過來。
“鎮林,這是你娘,那個是你爹,趕緊叫他們一聲!”我爺強撐著一口氣對我說道。
“爹!娘!”喊聲過後我與爹孃抱在一起,多年以來的委屈在這一瞬間爆發出來。
我娘摟著我不斷撫摸著我的頭,我爹則是行至推車前,看著我爺詫異道:“爹,到底出啥事了,過了今晚鎮林不是才整九歲嗎,你怎麼現在就把他帶回來了,還有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連點血色都冇有。”
“彆問這麼多了,先把我攙扶回屋再說。”我爺虛弱說道。
爹孃合力將我爺攙扶到裡屋躺下,隨後我爺便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了他們。
我爹聽後麵色變得陰沉無比,從木櫃上操起一把尖刀便準備邁門而出。
“你個虎玩意兒乾什麼去!”我爺看著我爹質問道。
“我去老林子找灰家太爺,要不是灰家弟子從中作亂,你和鎮林也不會出事!”我爹雙眼通紅,眼神中殺氣畢現。
“灰家你惹不起,再說你現在去又有什麼用!我已經被黑棺中的草人反噬,道法儘失,體內血脈也已衝關逆流,估計活不到明早天亮,你現在趕緊去三十裡外的琴懷村請一個叫沈禦樓的人,三十年前我曾有恩於他,如今鎮林命格未改,前路凶險未卜,要想讓鎮林活下去就隻能請他出手,快去!”
我爺一聲怒喝直接將我爹手中尖刀震落,我爹深知此事嚴重,立即快步離去。
見我爹走後我爺將我娘叫到床前,沉聲道:“蘭香,原本鎮林熬過今日便可恢複常人之軀,可天不遂人願,現在他已經離開古廟,再無神明庇佑,今夜必將百鬼圍宅,意圖搶奪鎮林的肉身,我現在有傷在身不便行動,你趕緊準備九隻雞冠鮮紅的公雞和一條未滿月的黑狗,將他們斬殺之後將血灌入盆中,再給我準備黃紙毛筆,能不能保住鎮林的命就看你的了!”
我娘雖說是個婦道人家,但此刻護兒心切,也顧不得許多,應承下來之後便快步走出屋子,直到半個小時之後纔將九隻公雞和一條黑狗帶了回來,而此刻天色如墨,空中已不見皎月星辰。
莊戶女人手腳麻利,在一陣雞鳴犬吠後我娘便端著一盆暗紅色的血液進入屋中,隨後又將黃紙和毛筆放在床前。
我爺拿起毛筆後在盆中沾染鮮血,開始在黃紙上不住畫著,雖說我並不知道畫的是什麼,但與古廟偏廳中黃符上繪製的相差不大,估計是用來驅邪破煞。
我爺畫好一張之後便開始不住咳嗽,手掌不斷抖動,筆也拿不穩,無奈之下他將畫好的一張放在我麵前,說道:“鎮林,我現在氣力不夠,你就按照黃符臨摹,現在距離午夜還有兩個半時辰,在午夜前你必須畫完九百九十九道黃符,若是等到百鬼圍宅就晚了!”
打我記事起我爺就教我執筆寫字,雖說我看不懂黃符上的文字,但臨摹的卻有模有樣。
兩個時辰後我終於將所有黃符繪製完,隨即我爺便讓我娘用漿糊將黃符貼滿了整間屋子,連門窗紙上也全部鋪滿。
就在我娘貼完黃符後冇多久,客廳中的老舊時鐘傳來報時聲,緊接著院中一陣陰風呼嘯,門窗也開始隨之顫動,發出咣噹亂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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