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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矩
不等話說完,沈雨晴抬手打斷。
說如果她不去的話我們決計打聽不到沈半壺的下落。
現在決定權在我們手中,若是不讓她去現在她就轉身離開,再不會插手半分。
沈雨晴說這話的時候我們還不清楚到底為何,直到進入淩煙閣之後才明白她為何這麼說。
斥候堂弟子雖說皆是陽世之人,但實際操控堂口的卻是鬼魂。
我和秦嘯虎能夠跟活人打交道卻無法跟鬼魂打交道,陰陽殊途,規矩自然也不一樣。
沈雨晴身為鬼道中人,對於其間規矩自然比我們瞭解通透,所以隻有帶她前往纔不會惹怒那些鬼魂。
當時雖說不知沈雨晴用意為何,但為了能夠順利在斥候堂得知沈禦樓的訊息我還是答應下來,決定讓沈雨晴跟隨我們一同前往白蕉山淩煙閣。
我們三人從陳塘街走出後便駕車朝著白蕉山方向駛去。
白蕉山距離陳塘街大概有一個小時車程,等我們到達白蕉山時已經是後半夜四點左右。
此時天空顯現微光,看樣子再有一個小時天就要亮了。
夜色之下白蕉山顯現眼前,白蕉山並不高聳,大概數百米左右高度。
山上樹木林密,其間緩緩有流水淌下,彙聚成溪後流入白蕉山前的一座望君湖中。
淩煙閣坐落在白蕉山和望君湖中間,前水後山可謂風水吉地。
汽車停好後我們三人開門下車,藉著月色看去,眼前淩煙閣是一座仿古建築,樓閣共有三層,雕梁畫棟古色古香。
中間一層正中位置懸掛燙金牌匾,上書淩煙閣三個字。
樓閣正前方左右位置還坐落著兩隻巨大的石獅,活靈活現栩栩如生。
“沈姑娘,如今正值午夜,淩煙閣中一片漆黑,絲毫看不到半個人影,咱們是不是要等到天亮之後再進去?”我望著漆黑樓閣沉聲問道。
沈雨晴聞言冷笑一聲,說斥候堂乃是江湖中最大情報彙集之地,二十四小時無休無止,雖說現在樓閣中一片黑暗,但裡麵肯定還有斥候堂弟子在工作。
隨後她朝著淩煙閣方向走去,而我和秦嘯虎則是緊隨其後。
行至淩煙閣前,秦嘯虎剛要上前敲門,沈雨晴一把將其拉拽住,冷聲道:“既然隨我前來就應該聽我的話,你們站在我身後兩側少說多看,彆壞了這斥候堂的規矩!”
秦嘯虎自知此時關乎沈禦樓的性命,也不敢再對沈雨晴有任何不敬,隻得灰溜溜行至我身旁不再言語。
沈雨晴見我們二人站好後行至屋門左側,這時我們纔看到屋門左側地麵上竟然放置著一個竹筐。
上麵用黃布覆蓋,掀開之後裡麵竟然是一捆一捆的燃香。
沈雨晴從中抽出三根燃香,用手指捏住燃香頂部,指尖輕輕一撚,燃香緩緩冒出白色煙霧,不多時燃香頂部竟然出現了火星。
見燃香點燃後她行至屋門右側,伸手抓住頭頂懸掛的一根繩索,用力一扯,隻聽一陣清脆悅耳的銅鈴聲瞬間響起。
伴隨著鈴鐺響聲原本漆黑一片的淩煙閣內竟然燈火通明,隔窗望去裡麪人影閃爍,最起碼不下數十人!
“進門三根香,上達斥候堂,無事不來此,有困望脫韁!”
說話之時沈雨晴雙手環抱胸前,右掌在內,拇指摁住三根燃香,左掌在外護住右掌,一副恭敬模樣。
喊聲過後數秒屋門大敞,一名身穿藏藍色衣衫男子從門中走出,上下打量我們三人一眼,沉聲問道:“你們是什麼人,來斥候堂有何要事?”
“深夜來訪多有打擾,在下姑蘇沈家沈雨晴,身後兩位是顧鎮林和秦嘯虎,今日來斥候堂是想詢問一人蹤跡。”沈雨晴麵色平靜道。
“姑蘇沈家?你是鬼道傳人!”青年說話間身形一震。
“正是,還望行個方便,讓我見見你家正主。”沈雨晴開口道。
“若見正主你可懂得規矩?”青年問道。
“斥候堂規矩,若見正主先點天燈再掛白旗最後喂黑龍!”
沈雨晴依舊麵無表情,但我和秦嘯虎卻是麵麵相覷。
(請)
規矩
她說的這些規矩我們聞所未聞見所未見,怪不得沈雨晴先前說若是不帶她來我們就算是找到斥候堂也無法問得沈禦樓下落,如今看來果然如此。
“既然知道規矩那麼三位請進!”青年身形一閃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沈雨晴將手中三根燃香遞給青年後便進入門中,我和秦嘯虎則是尾隨其後。
進門之後我朝著四下看去,樓閣一層此時正站著數十名身穿藏藍色衣衫之人。
這些人年紀大概在二三十歲左右,男女都有,應該就是斥候堂弟子。
此時他們站在方桌前,皆在紙張上寫著什麼。
木桌一側還有一個圓柱形的黑色鐵管,他們將紙張寫完後便捲起放入黑色鐵管中,然後拉動頭部懸掛的繩索,看樣子他們應該正在為斥候堂蒐集情報。
開門青年將我們帶到內部之後抬手一指樓梯方向,沉聲道:“若想見我家正主首先要點天燈,不知沈小姐以何物點天燈?”
循著青年手指方向看去,在樓梯正中央位置正懸掛著一盞紅色燈籠。
燈籠底部藏有燃料,隻要將燃料點燃這燈籠便可藉助火勢騰空而起。
沈雨晴聞言伸手入懷,片刻後從中取出一張支票,
我藉著燈光看去,這張支票存款百萬,應該就是先前秦家給沈雨晴的報酬。
“以此物點天燈!”
沈雨晴將支票交給青年,青年低頭端詳片刻後確定支票無誤,隨即從懷中取出一把火折,吹燃後遞給沈雨晴。
沈雨晴接過火折行至燈籠前,點燃底部燃料後燈籠便朝著樓閣頂部飛去。
燈籠最終嵌在一盞七色琉璃燈下,瞬間整座樓閣幻化出七彩顏色,看上去美輪美奐。
“沈小姐,點完天燈可上二層掛白旗,掛完白旗進入三層喂黑龍。”青年叮囑道。
沈雨晴點點頭,轉身朝著樓梯方向走去。
來到二層之後迎麵便是一座木質掛鉤,旁邊桌子上放置著一麵白旗,白旗之上空無一字。
“沈姑娘,這掛白旗是什麼意思?”我看著沈雨晴有些不解問道。
雖說我跟隨沈禦樓九年時間,但在這些年間接觸的大多是跟道法有關的知識,像點天燈掛白旗這一類的規矩我從未聽說過。
沈雨晴聽後冷笑一聲,說點天燈掛白旗喂黑龍是斥候堂的規矩。
點天燈就是進門費用,若是天燈不點難見正主。
掛白旗就是契約,隻要白旗一掛就說明你此番前來帶著誠心,而非有其他歹念。
至於黑龍則是這家正主所餵養的寵物,隻有討得正主寵物歡心纔能夠得見正主。
“要是討不得寵物歡心怎麼辦,先前進門費用還能退還嗎?”秦嘯虎看著沈雨晴一本正經問道。
“你既然已經進了門斥候堂憑什麼再將費用退給你?”沈雨晴冷聲道。
“這斥候堂也太他媽黑了吧,進個門還需要給錢才行,你剛纔可是整整給了他們一百萬,進門都需要這麼多的錢那麼請他們辦事需要多少錢?”秦嘯虎一臉驚詫道。
“求斥候堂辦事不需要錢,但需要幫他們辦一件事,這叫等價交換,行了,說話注意點,要是讓斥候堂的人知道了彆把咱們攆出去。”
沈雨晴叮囑完便將桌上白旗拿起,隨後掛在了木質掛鉤上。
待掛完白旗我們三人順著樓梯繼續上行,來到三層後我朝著四下打量一眼,發現在三層諾大麵積卻隻有一間房門。
此時房門前掛著一個鳥籠,籠中正關著一隻通身漆黑的八哥,這隻八哥雙眼猩紅炯炯有神,見我們行至鳥籠前不住蹦跳上下打量著我們。
“沈姑娘,這籠中八哥不會就是黑龍吧?”我看著沈雨晴問道。
“冇錯,隻有討得這黑龍歡心纔能夠麵見正主,你們二人隨我過去,一會兒我乾什麼你們就乾什麼。”
說話間沈雨晴帶我們二人來到鳥籠麵前,她抬頭看了一眼籠中八哥,開口道:“沈雨晴有事相求,特來喂黑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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