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馬!!!”
一聲驚天動地的尖叫,差點沒把她魂兒再嚇飛。
黃嘟嘟的臉懟在她麵前,眼珠子瞪得溜圓:
“你幹嘛去了?!你都要嚇死我了!”
李平凡張了張嘴,還沒說話,黃嘟嘟就開始叭叭:
“我看見你打坐,感覺不對勁,就出來叫你!怎麼叫你都不答應!推你你也不動!”
“嚇得我趕緊把胡秀娘叫出來!”
“胡秀娘叫了你幾聲你也不回答!”
“大家都要急死了!”
他身後,灰萬紅、白金球、柳小剛都站著,一個個臉色凝重。
連宋叔都出來了,站在角落裡,難得沒提錢,隻是皺著眉頭看著她。
李平凡看著他們,心裡突然湧起一股暖意。
“我去地府了。”她說。
“啥?!”
黃嘟嘟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我打坐的時候,魂兒飄出去了。進了陰間,走了黃泉路,看見了彼岸花。然後黑白無常出現了,把我攔住了。”
她把經過說了一遍。
說到黑白無常讓她“三天後再來”的時候,胡秀娘開口了。
聲音清冷,但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
“誰讓你一個人去的?”
李平凡愣住了。
胡秀娘看著她,眼神裡壓著火:
“你知道有多危險嗎?”
李平凡從沒見過她這樣。
那個永遠清冷、永遠從容的胡奶奶,第一次這麼生氣。
她低下頭,小聲說:
“我……我也不知道會這樣。就是打坐,然後就……”
胡秀娘深吸一口氣,壓了壓火氣。
“接著說。黑白無常說什麼了?”
李平凡把最後一句話複述了一遍:
“他們說,記得三天後帶著你的誠心再來。”
她擡起頭,看著胡秀娘:
“胡奶奶,這是啥意思?他們說的‘誠心’是啥?”
胡秀娘沉默了一下。
“意思就是……”她頓了頓,“地府也不想讓你死。讓你三天之後帶著誠心去,就是讓你想一想。”
“想啥?”
“想你到底要不要履行二十年前的承諾。”
李平凡愣住了。
“二十年前的承諾?我不是已經接手堂口了嗎?還有啥?”
胡秀娘看著她,沒說話。
李平凡急了:
“胡奶奶您說啊!還有啥事比死更可怕?”
胡秀娘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開口,聲音很輕:
“你要為地府在陽間做鬼差。”
“接受一切地府所派的任務。”
“以後,你不隻是出馬弟子。你還是陰司的陽間差役。地府有案子,你要查;有鬼要抓,你要幫;有陰司辦不了的事,你要去辦。”
她看著李平凡:
“這纔是當年契約上寫的‘替陰曹在陽間司職’。”
李平凡聽完,沉默了。
好一會兒,她才開口:
“就是說,我以後得給地府打工?”
胡秀娘點頭。
“危險嗎?”
胡秀娘又點頭。
“會比今天這樣更危險嗎?”
胡秀娘沉默了一下,還是點頭。
李平凡低著頭,沒說話。
黃嘟嘟在旁邊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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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馬,你別答應!太危險了!咱再想別的辦法!”
灰萬紅也開口了,難得正經:
“弟馬,這事兒你得想好了。給地府當差,不是鬧著玩的。”
白金球慢吞吞地說:“娃,你別衝動。”
連柳小剛都開口了,聲音小得像蚊子,但能聽出來是勸:
“弟馬……危險……”
李平凡聽著他們的話,心裡暖暖的。
她擡起頭,看著胡秀娘。
胡秀娘站在那兒,一襲素白,靜靜地看著她。那清冷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可李平凡看見,她的眼睛裡,藏著一絲……擔憂。
為自己擔憂。
李平凡突然笑了。
“胡奶奶,”她說,“您還記得我五歲那年的事嗎?”
胡秀娘愣了一下。
“您去陰司給我借壽,簽了那張契約。用您一千三百年的道行做擔保。”
“這麼多年,您從來沒提過。”
“從來沒說過您為我冒了多大的險。”
她站起來,走到胡秀娘麵前。
“今天我知道了。”
“您用一千三百年的道行,換了我二十年陽壽。”
“我死不死沒關係。但不能讓您的修為,為我葬送。”
她深吸一口氣,說:
“我接受。”
胡秀娘愣住了。
黃嘟嘟跳起來:“弟馬!”
李平凡擺擺手,打斷他:
“你們別勸了。我想好了。”
她看著胡秀娘,認真地說:
“隻要能保住胡奶奶的修為和道行,我什麼都接受。”
“給地府當差就當差,危險就危險。”
“有你們在,我不怕。”
堂屋裡,安靜了。
胡秀娘看著她,那清冷的眼睛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閃。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
聲音很輕,但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柔軟:
“傻孩子。”
李平凡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有點熱。
她抹了把臉,說:
“行了,就這麼定了。三天後,我帶誠心去地府。”
黃嘟嘟在旁邊小聲嘟囔:
“弟馬,你可想好了……”
李平凡拍拍他的肩膀:
“想好了。”
“有你們在呢,我怕啥?”
農曆九月九。
本該是仙家的大日子,登高考覈,點兵討封。
可李平凡這兩天被“鬼差”的事兒搞得迷迷糊糊的,實在沒心思大操大辦。早晨起來,老老實實上了大供,把該做的都做了——香燭點上,供果擺好,磕頭上香,唸叨了幾句吉祥話。
完事兒,她就窩在屋裡開始翻手機。
查啥?
查怎麼當鬼差。
網上啥都有,真真假假。有人說得玄乎,有人說是扯淡。她翻了半天,大概捋出點兒頭緒——
給地府當差,說白了就是陽間的陰差。平時該幹嘛幹嘛,地府有事兒找你,你就得去。抓鬼、查案、送亡魂,啥活兒都有可能。
李平凡一邊看一邊在心裡記:這事兒不好乾啊。
從她查手機開始,五位仙家加宋叔,就形影不離地跟著她。
走哪兒跟哪兒。
她去上廁所,黃嘟嘟守在門口。
她去廚房倒水,灰萬紅跟在後頭。
她坐炕沿上發獃,白金球坐她旁邊,柳小剛站門後,胡秀娘站窗前。
連宋叔都破天荒沒算賬,蹲在角落裡,一會兒看她一眼,一會兒又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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