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昊他爸眼神驚疑不定,不停詢問韓叔。
“他在跟誰說話?”
“就是他說的那個老校長!你聽著就是!”
韓叔都懶得跟他多說了。
馬曉棠站在旁邊,看到我麵前一道透明的形狀,“個子很高,很瘦!”
“你也能看到?”張昊他爸都想跑了。
大白天的見鬼,說出去誰信啊?
可為了他兒子的命,他隻能硬生生在這裏挺著。
老頭兒身上的那縷黑氣,跟飄帶一樣飄在空中,一直延伸向最後一間教師辦公室。
那裏是校長室,也是這個老頭以前的辦公室。
“跟我來!”我跟老頭說完話,就朝那間辦公室走去。
一陣風吹過,張昊他爸打了個冷戰,來迴看著,生怕被鬼盯上。
常人誰不怕鬼?
我想要戲弄他的心思被馬曉棠發現了,她小聲跟我說:“出來曆練,不能兒戲,不然犯了刑堂規矩,要受罰的!”
“哦!”我摸摸鼻子,收起心思。
校長辦公室的門鎖著,張昊他爸直接去門衛那裏打電話給現在的校長。
校長來了,剛轉來那天我見過他一次,很慈祥,也很溫和。
可他一看到張昊他爸,那副嘴臉頓時讓我好感全無。
他露出一副諂媚討好的笑容,“張主任,你要來學校怎麽不提前說一聲呢?這搞的……走,去我辦公室!”
他開啟門鎖,推開,閃到一邊讓我們進去,順便把我們所有人都打量了一番,尤其是我。
他還記得,我是哈爾濱一個大人物推薦來的,不然我也進不來,隻能去另外的子弟小學。
“你叫陸北吧?”他笑著跟我說道,“剛轉來,還習慣嗎?學習跟得上嗎?”
我點點頭,“挺好的!”
校長點點頭,進了辦公室,忙著給張昊他爸和韓叔倒水,又關心地問了張天幾句話。
沒得到什麽有用資訊,他也不問了,坐下後,開始跟張昊他爸閑聊。
可張昊他爸著急啊,不停看我。
老頭跟著進來了,木然地走到靠牆的辦公桌那裏不動了。
我起身走過去,“在哪兒?”我問道。
校長疑惑地扭頭看向我,張昊他爸清了清喉嚨,“劉校長,聽說去年小升初成績不錯,我今天過來呢,也沒什麽大事,就是我兒子身體不好,想要來學校裏感受一下這裏的氛圍。”
這種鬼話他也能扯得出來,校長的笑容都變形了。
老頭身上那縷黑色氣息,變粗了,另一頭連在辦公桌後麵的牆角。
整個牆壁都是書架,牆角隻留下一道縫隙。
我使勁兒朝裏看,看到下麵新抹的白灰下麵,突出一個磚頭一樣的形狀,黑色氣息全都凝結在那裏。
我起身,迴頭看向張昊他爸,指了指牆角。
張昊爸微微皺眉,沉思起來。
這裏是校長辦公室,怎麽才能不動聲色地拿到東西呢?
我抬頭看向老頭,發現老頭的魂體劇烈地顫動著,他死死盯著校長,麵容逐漸出現變化。
我伸手拍了拍他,“淡定!”
“是他!是他!”老頭激動不已,魂體不穩,不停蕩漾著,“是他和修房子的人,一起把我吊在樹上勒死的!”
我瞪大了眼睛,猛然扭頭看去,正對上一雙比我瞪得更大的雙眼。
那雙眼睛,帶著審視、疑惑,還有不悅。
我眯了眯眼睛,“劉向陽?”我的聲音很淡,很冷,還帶著一絲十足壓迫力的命主之力,“你可知罪?”
“嗬嗬,嗬!”劉向陽尬笑了兩聲,轉迴頭跟張昊爸和韓叔說道,“這孩子挺有個性啊!”
張昊爸也不裝了,猛地站起身,微微彎著腰盯著劉向陽。
“劉向陽,我說你怎麽能從一個後勤主任一下子就當上了校長呢?看來,你是用了什麽見不得人的手段吧?”
外麵操場颳起一陣風,捲起沙土敲在玻璃上,發出“劈啪”的聲音。
屋內窗台上的君子蘭,晃動著葉子,連花盆都微微顫動起來。
張昊他爸死死盯著劉向陽,劉向陽驚駭的目光仰視著他。
空氣似乎都凝結了,老頭卻恢複了平穩氣息。
韓叔沒動,馬曉棠也沒動,過了好一會兒,劉向陽像是意識到什麽,猛地看向我。
“你是出馬弟子?”
我沒笑,就那麽盯著他看,“你把老校長勒死後,就不怕半夜有人敲你家窗戶?”
他打了個哆嗦,猛地站起來,衝破了屋內的壓迫感,氣氛恢複了正常。
他怒視著張昊他爸:“張主任,別以為你是教育局的,不過一個小小的主任,就能給我潑髒水!我不知道什麽地方得罪過你,可這種事情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說的!今天,你帶著這幫不知道什麽東西的人給我滾出去!明天我就去找局長,要是不給我個說法,我這個校長就不幹了!”
“好!”張昊他爸也是霸氣,絲毫不讓,“今天,我就先讓你幹不成!”
“你要幹啥?”
張昊爸走到辦公桌前,拎起電話撥了出去,“喂,我是張建國,我現在在道外小學校長辦公室,我要報案……”
“你,你!”劉向陽驚呆了。
他死活沒想到張建國一言不合直接報了警,起身就往上撲去,韓叔一個箭步上前,一把將人拉迴來,扔迴沙發上。
“你,你們……”
韓叔冷冷說道:“在我們薩滿堂弟子麵前還敢囂張?不想活了是嗎?”
韓叔本身長得又高又壯,眼睛很大,絡腮鬍子,第一次見到他我就以為是熊瞎子成精。
這會兒再看他,霸氣十足,就跟天神一樣,讓劉向陽腿都軟了。
馬曉棠哈哈笑了起來,“太好玩了!”
張天似乎好了一些,看向馬曉棠,“你也是?”
“嗯呢!”馬曉棠絲毫不介意自己的身份被人知道,“所以,以後不要讓張昊欺負我了,知道嗎?我們都是讓著他的!”
張天一言難盡,表情苦澀,啥都說不出來了。
十幾分鍾後,警察來了,帶走了劉向陽,也拿出了藏在牆壁裏的鐵盒,裏麵全是當初劉向陽和供應商一起犯罪的證據。
劉向陽給出的理由,是老頭告訴我,我又告訴張昊他爸的。
“我早就懷疑他跟老校長的死有關係,我是老校長的學生,一直都在尋找證據,偶然間想到他一定是因為發現了他們的犯罪證據才被害的!今天不過是來試探一下,是他自己一直朝那個地方看,結果,證據真的藏在那裏!”
警察做完筆錄走了。
老頭的表情終於出現了變化,他淡笑著,魂體散發著淡淡的白光,最後變成無數光點消失不見。
“哎?哎?”張天忽然從沙發上站起來,來迴看著自己的手腕子,“沒了!沒了!我好了!爸,你看,我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