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歲的張昊,肯定是被家裏慣壞了。
仗著他長得胖,比同學都高了半個頭,到處欺負人。
打不過就拿他哥出來說事兒。
讓他哥來打我?
我還真不怕!
馬曉棠怒斥道:“張昊,你咋這不要臉呢?欺負同學打不過就喊你哥來!”
“你有能耐你也喊你哥啊,你有哥嗎?嘻嘻……”
張昊得意地跟身後兩個同學嬉笑嘲諷著。
他要是知道薩滿堂裏的弟子有幾十個,肯定不會這麽說。
我上下打量他,藍色外套,運動服的校服褲子,年紀不大,吊兒郎當的。
肯定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跟他家裏人學的。
我可不是那種吃眼前虧的人。
“那你把你哥叫來啊!”我開口道,“他算老幾,還想打我?”
“你說啥?”張昊最恨別人說他哥,“你給我等著,劉海,你去把我哥叫進來,我就不信了,陸北,你給我等著!”
你給我等著!你給我等著!
我感覺張昊的腦子指定有點兒毛病,翻過來調過去的就這一句。
我翻了個白眼,挺明顯的。
馬曉棠“噗嗤”一下樂了,“張昊,你不是說你哥來打我們來了嗎?去叫啊!我和陸北就在這裏等著!”
張昊氣得想動手,又想起我昨天的狠勁兒,使勁兒咬著牙,用手指著我和馬曉棠。
“你給我等著!”
“你給我等著!”
我和馬曉棠幾乎同時跟他一起說出這句話,然後就放聲大笑起來。
張昊呆了一下,忽然一咧嘴哭了,“哇……你們欺負人,我要告訴我哥,哥啊……”
我真煩他,還不如我二姐,還沒動手就知道哭。
學校大鐵門那裏,一個打扮得跟花公雞似的小青年,跟門衛說了兩句話,就大搖大擺地朝我們這裏走來。
我真怕他瘦得跟雞腸子似的褲子,稍微步子邁大點兒就能扯開,也不嫌冷,棉褲都沒穿。
“小昊!”青年喊張昊,“你說誰欺負你啊?”
“哥,就他,他倆!嗚嗚……剛才還欺負我的,哥……”
張昊哭著說話,鼻涕出來吹了個鼻涕泡,他猛地一吸鼻子,鼻涕縮迴去了,鼻涕泡也沒了,跟氣球似的。
在家裏,我要是鼻涕浪湯的,肯定挨我媽一巴掌,外加一句:“埋汰死你得了!”
張昊他媽肯定不管他。
張昊他哥看了看張昊,一臉嫌棄,又抬頭看我,對上我冷冷的眼神,表情一僵。
“就你欺負我小弟?”
馬曉棠搶先說道:“是張昊在學校裏總欺負同學,昨天放學還劫我們,打不過就說喊你來打我們,誰欺負他了?”
張昊他哥有點兒尷尬,但他肯定覺得他是大人,我們是小孩兒,不管說啥,出言嚇唬兩句就完了。
可他,也完了!
“小比崽子挺橫啊!敢欺負我小弟,你給我過來!”
他伸手就朝我抓來,我依舊冷冷地盯著他,“你動我一下試試?”
不知道是不是我帶著命主之力的聲音,還是因為我的眼神太冷,張昊他哥的手,停在我喉嚨前麵,沒再往前。
“哎呀?是挺橫!本來不想搭理你們小屁孩兒的事兒,誰讓我有這麽個弟弟呢?今天道個歉鞠個躬,我就放過你,不然……”
他把手攥成拳頭縮迴去,來迴看著。
“我這拳頭你可受不了!”
“你敢打我們試試?”馬曉棠喊道,“不要臉,大人欺負小孩兒!”
我把馬曉棠拉到身後,跟張昊他哥說:“是你弟弟欺負人在先,打架又打輸了,他不覺得磕磣,還把你喊來一起跟著丟磕磣。”
“你,嘴挺能說啊!我從來不打小孩兒,今天就破例了!”
他這次沒猶豫,直接揚起巴掌扇了過來。
忽然,我身後的老頭動了,轉身麵對我們,開口有些緩慢而又陰冷:“你不跑也不還手,等著捱打嗎?”
我嘴角露出一抹冷笑,“那你要幫我嗎?”
我這一句不著四六的話,讓張昊他哥微微皺眉,但揚起的巴掌已經落了下來,想收也收不迴去了。
老頭歎了口氣,伸出一隻手,抓住了張昊他哥的手腕子。
他的巴掌離我的臉不到一厘米的距離,卻怎麽都動不了了。
“我……你……怎麽迴事?”
他使勁兒想把手縮迴去,可無論如何都動不了,而且,手腕上傳來一股刺骨寒意,激得他打了個冷戰,眼底出現一絲慌亂,開始用另一隻手往後拽。
“放開我!”他胡亂喊著,“我怎麽動不了了?咋迴事?”
“哥……”張昊都傻了,嚇得他往後退去,“哥,你別嚇唬我,我害怕,哇……”
他又哭了,煩死了!
我仰頭看向老頭,他個子很高,能有一米八,比我高出大半截。
“要你管?”
老頭低頭看我,“我管了,你不謝謝我,還這麽不客氣?少教養!”
我離他遠了一點兒,把馬曉棠也拉了過來,隻剩下張昊他哥伸著一隻胳膊站在那裏。
“我又沒求你,就算你不管他也打不過我。”
“我管了,你就欠我一個人情!”
“想得美!”我遇到陰魂就煩,尤其這種自己找上來的。
他不知道在這裏站了多久,身上還穿著夏天的衣服,沒找別人,我一來他就找上來了。
要說不是給我找事情做,鬼都不信!
哦,他就是鬼!
“我們走!”我拉著馬曉棠就走。
馬曉棠小聲問:“又是那玩意?”
“嗯!別搭理!”
張昊看著我們,又看看他哥,慌得不知道該咋辦。
“哥!哥!他們要走了!陸北,馬曉棠!你們給我站那兒!別走!”
可能是見我真走了,老頭鬆開了手,張昊他哥正往後使勁兒,這一下子,他猛地朝後跌坐在地。
“哎呦!”他叫了一聲,低頭一看,手腕子上偌大一個黑手印。
他嚇壞了,大白天就見了鬼,趕緊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哥!你等等我!”張昊顧不上我們,追著他哥往外跑。
從我們身邊經過的時候,還不忘放狠話,“你給我等著!”
“噦……”馬曉棠衝他做鬼臉。
我看著張昊兄弟兩個跑出校門,停下腳步,迴頭看老頭。
他還站在樹下看著我,不再是默然無表情,而是麵帶遺憾,不停歎著氣。
我心裏明白,在他出手和我說話的那一刻,這件事情我就甩不開了。
因果已經形成,不管是好是壞,都成了我的事情。
“陸北!”馬曉棠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他還在嗎?”
“嗯!”
“怎麽說?要不要去太虛宮找那個道士來處理?”
我想了想,走迴老頭麵前,仰起頭問道:“說吧,有什麽事情需要我幫忙?”
老頭又歎了口氣,說話太慢了,我有些不耐煩。
“不說我走了!”
“等等!我等了七年,終於等到你了!你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