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住青銅鏡,青銅鏡在我手中輕鳴。
先天金光在眉心隱現,我的第一重考驗——狐仙迷心局,已在林海深處,靜靜等著我前來。
五仙秘境的風,帶著長白山千年的鬆香,裹著淡淡的粉色仙霧,將我捲入一片無邊無際的狐仙嶺。
這裏不是陸家村外那座藏著因果的狐仙嶺,而是狐仙一脈的本命秘境。
古樹參天,靈花遍地,每一片落葉都帶著惑心的靈氣,腳下的積雪都泛著溫潤的光澤。
我握著青銅鏡,眉心的命主印微微發燙,混沌珠在胸口平穩跳動,先天金光斂成一道護心氣,護住神魂不被幻境侵擾。
我觀察著四周,緩緩抬腳朝前邁了一步,第二步,第三步。
剛走三步,耳邊就飄來柔婉的女聲,像山澗裏的泉水,又像月下輕歌,纏在耳畔,勾著人心底最柔軟的念想。
“小北,迴家吧!媽給你蒸了粘豆包,熱乎的,可粘了!”
這是我媽的聲音。
眼前的仙霧散開,土胚房、炊煙,燒得滾燙的火炕。
我媽站在屋門口,手裏端著瓷碗,眉眼溫柔,和陸家村離別那天一模一樣。
她朝我伸出手,眼角掛著淚,“小北,咱不去學那些危險的東西,別當什麽命主,安安穩穩在家,比啥都強。來,過來!到媽這兒來!”
我大姐笑盈盈走出屋門,手裏拿著給我新做的棉襖,“小弟,這是姐新給你做的,過來試試!”
我二姐從她身後探出頭,手裏拿著橘子,“小弟,我有橘子,你沒有!嘻嘻……”
我腳步一頓,喉頭發緊。
這是我最割捨不下的牽掛,是魔將來襲時,我拚了命也要守護的人。
幻境抓準了我最軟的軟肋,用至親之情,引我放下戒心,墮入迷局。
我想他們,很想很想。
我想著離家前,他們跟我說的每一句話。
想著家裏的院子和李子樹。
我媽遞給我一碗油滋了,我大姐給我縫的新褲腳,還有滿院子瘋跑的二姐。
“媽……”我喉間發澀,腳慢慢抬起。
“大姐……”我朝前邁出一步,“二姐……”我的眼睛模糊,眼淚打轉。
就在指尖要碰到我媽衣袖的刹那,青銅鏡猛地一燙,鏡心金光一閃,映出眼前景象的本相。
哪裏有我娘?
我大姐,我二姐……
那隻是一團泛著青霧的狐仙幻氣,再往前一步,神魂便會被幻境纏住,永世困在這片虛假的景象裏。
我猛地閉眼,咬破舌尖兒,腥甜的血味兒喚醒神智,先天金光從眉心炸開。
我喝止出聲:“狐仙幻境,迷不了我陸北的心!我離家不是逃避,而是為了變強,是為了護我家人,護這片東北水土!心有執念,不為幻動!”
話音落,眼前的土胚房、炊煙、我媽和我大姐、二姐的身影,瞬間碎成了漫天仙霧。
風停霧散,狐仙嶺正中的青石上,坐著一道青衫身影。
女子一身青裙,眉眼妖冶卻又清冷,墨發垂肩,耳尖綴著兩點狐毛,周身縈繞著淡青色的仙霧,一雙狐狸眼彎如月牙,卻藏著千年的通透與威嚴。
她正是狐仙仙主,青嵐!
青嵐輕抬玉手,拂去周身幻境,聲音柔中帶剛:“天地命主,果然心性堅定,不被至親環境迷心,不被安逸執念困身,配得上我狐仙一脈護持。”
她屈指一彈,一道青金色狐仙仙元飛入我的眉心,與我的先天金光相融。
“青嵐在此,願認你為主,日後妖邪作祟,幻境迷心,我狐仙一脈,為你破局。”
眉心一暖,狐仙印記烙在神魂,我能清晰感覺到一股靈動通透的仙家之力,與我緊緊相連。
我躬身一拜:“多謝青嵐仙主!”
青嵐輕笑,身影化成青霧,融入秘境深處。
耳邊遠遠傳來青鸞輕柔的聲音:“下一關,黃仙的巧計關,命主,可別被那小皮子耍得團團轉哦!”
我露出笑容,摸摸額頭印記。
五關似乎也沒那麽難。
抬頭看去,眼前仙霧散盡,腳下場景驟變,長白山密林變成了堆滿雜物的老院子。
黃仙的巧計關,到了!
我沒有急於破關,而是站在原地迴味著之前的畫麵。
我媽,我大姐和我二姐,還有我家的土坯房。
雖然我知道現在是破關時刻,但也難免心裏想念,是真想。
我隻是使勁兒想了他們一會兒,就趕緊收斂心神,朝前看去。
老院子的土牆斑駁,牆角堆著柴火,窗台上擺著陶罐,像極了陸家村東頭老獵戶家的院子。
村裏的小孩兒都喜歡去他家院子玩,看他又打了什麽獵物迴來。
沒想到,黃仙這一關,居然選擇了他家!
我打量著院子往裏走去,腳下剛站穩,就聽見頭頂傳來尖細的偷笑聲。
抬頭一看,房簷上蹲著一隻小黃皮子,圓溜溜的黑豆眼,尾巴翹得老高,正是剛到薩滿堂當天夜裏探我心性的黃小六。
黃小六爪子一揚,扔下來一串泛著黃光的銅錢。
銅錢落地,瞬間布成一座迷陣。
院子的門、窗、柴垛全都變了模樣,前後左右,全是一模一樣的路口。
黃小六蹲在房簷上晃著腿,尖聲說道:“命主!聽好了!我黃仙主智,最會設巧計、布迷陣,你要是一炷香內走不出這黃仙迷陣,就算輸!輸了,我黃仙一脈,可不認你這個主!”
我剛要開口說話,麵前陣內狂風驟起,柴火亂飛,陶罐翻滾。
周圍一模一樣的路徑不斷變換,連青銅鏡照出的光影,都被黃仙靈氣攪得模糊不堪。
我按捺下心中出現的一瞬間的慌亂,沉下心。
黃仙性子跳脫,喜巧鬥智,最討厭魯莽愚鈍之人,越是慌亂,越容易落入他的圈套。
我沒著急破陣,而是盤腿坐下,按著老叔公教的功法,放緩呼吸,穩住心神。
眉心命主印記與混沌珠共鳴,先天金光順著雙眼散開,抬頭朝陣中看去。
那些一模一樣的路徑,在我眼中出現了變化。
假路藏著黃仙煞氣,真路則透著仙家靈氣,一眼可辨。
可我沒有直接走出去,依舊坐在原地,默唸著功法口訣。
房簷上的黃小六探頭探腦,一臉等著我碰壁的壞笑。
我突然抬手,對他拱了拱手,朗聲開口:“小六仙主,你這陣法精巧,心思靈動,我陸北佩服。但我知你黃仙一脈,雖愛耍巧,卻心向正義,當年護陸家村,黃仙也出過力,你設此關,不是為難我,是為試我心性,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