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把我的棉襖緊了緊,“有爸在!”
我點了點頭,握緊青銅鏡和桃木劍,走了出去。
我爸和韓叔,還有老叔公、周頭他們,全都跟在我身後。
屋外的無頭煞見我們出來,立刻嘶吼著撲了過來。
我抬手祭出銅鏡,金光射出,無頭煞瞬間被金光釘在雪地裏,化成了一灘黑水。
雪還在下,龍脊嶺方向,紅光越來越盛,隱隱能看到一股黑氣衝天而起。
山風裏的腥臭味兒越來越濃。
我知道,山煞就要破印了。
“走!”我率先朝著龍脊嶺的方向走去,青銅鏡的紅光在雪地裏照出一條路。
我爸、老叔公、韓叔和周頭他們跟在我身後,踩著沒膝的積雪,一步步走進漆黑的山林。
山林裏的樹越來越密,老鬆的枝丫上積著厚厚的雪,像一個個張牙舞爪的鬼怪。
腳下的積雪越來越深,偶爾能看到雪地裏散落的骨頭。
有野獸的,也有人的,都是那些誤入龍脊嶺的可憐人。
走了大概一個多小時,黑風口到了,風颳得人都站不住腳,風口裏黑氣翻騰,隱隱能看到裏麵有一座陡峭的山嶺。
嶺上的老鬆全是黑色的,嶺頂有一道巨大的石縫,石縫裏紅光衝天,正是龍脊嶺!
黑風口兩邊,站滿了各種邪物,有剛才的綠眼野物,有無頭煞,還有渾身是血的吊死鬼,披頭散發的水鬼,密密麻麻,把龍脊嶺的路堵得嚴嚴實實。
它們的眼睛都盯著我,尤其是我手裏的青銅鏡,眼裏滿是貪婪和怨毒。
我停下腳步,我爸說:“小北,別怕!”
老叔公和韓叔上前一步,一左一右護住我。
“孩子,別怕,老叔公在這裏!”
“韓叔也在!”
周頭他們不甘示弱,雖然看到那些邪物有些手抖,但他們卻沒有一人退縮。
我知道他們隻能看到裹挾著黑氣的野物,看不到眼前的那些鬼邪之物,說道:“你們自己小心!”
山煞的氣息從石縫裏源源不斷地湧出來,壓得人喘不上氣來。
我握緊青銅鏡,鏡心的紅光與石縫裏的紅光遙相呼應。
腦海裏,馬老太的符篆再次浮現。
我知道,決戰的時候到了。
我舉起青銅鏡,將桃木劍抵在鏡麵上,咬破指尖兒,再次滴血為引。
我踏前一步,大喝一聲:“馬氏符篆,天地命主,引靈脈,鎮山煞!”
青銅鏡爆發出萬丈金光,順著黑風口,朝龍脊嶺的石縫衝去。
而身後,我爸、老叔公他們,也跟著我大喊著,揮著斧頭衝了上去。
綠眼群也朝我們撲了過來。
兩方接觸,雪地裏的廝殺開始了!
黑風口的狂風卷著雪沫子,颳得人睜不開眼。
邪物的嘶吼聲,桃木劍的破風聲,斧頭劈砍聲混在一起,把龍脊嶺下的雪地攪成了一鍋沸騰的血粥。
我站在風口最前端,青銅鏡的金光如同一道屏障,將撲過來的鬼邪擋在外麵。
鏡心的紅光順著靈脈的方向,直直紮進龍脊嶺頂上的石縫裏。
“噗嗤!”
桃木劍刺穿一隻綠眼山狸子的脖頸,黑氣順著傷口滋滋往外冒。
我手腕一翻,劍身上的金光炸開,山狸子瞬間化成黑水。
可週圍的邪物太多,一隻披頭散發的水鬼,趁機繞到側麵,枯瘦的爪子朝我後背抓來。
我爸隻看到一團黑影不斷靠近我,眼疾手快地將斧頭橫劈過來。
水鬼的爪子被劈斷,發出一聲尖嘯後,退進了黑氣裏。
“小北,頂住!”我爸的聲音裏帶著血沫,肩膀上的傷口又崩開了,鮮血染紅了半邊棉襖,卻依舊穩如山巒一般站在我身後。
周頭他們也殺紅了眼,平日裏在山裏討生活的狠勁兒,全都爆發出來,斧頭劈在邪物上,雖然不能像桃木劍和銅鏡那樣直接鎮煞,卻也能暫時逼退它們,為我爭取時間。
我低頭看向青銅鏡,鏡背的雲紋正瘋狂流轉。
馬老太留下的符篆在我腦海裏不斷閃現。
“以血為引,以靈為媒,借龍脊靈脈,鑄命主金身!”
我雖然有些力竭,但依舊咬著牙,再次咬破指尖兒,將血抹在銅鏡的鏡心,同時將桃木劍插進腳下的雪地裏,劍刃深深紮進凍土層,觸碰到了地下湧動的靈脈。
“嗡……”
一陣沉悶的嗡鳴聲從地底傳來,龍脊嶺的石縫裏,猛地爆發出更盛的紅光,與青銅鏡的金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直衝雲霄。
地下的靈脈被引動,順著桃木劍、青銅鏡,源源不斷地湧入我的身體裏。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四肢百骸炸開,我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點燃了。
每一寸肌膚都透著金光,眉心處隱隱浮現出一個小小的將印,正是馬氏鎮魂符的模樣。
“吼……”
石縫裏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比之前所有煞物的叫聲都要淒厲。
一股濃鬱如有實質的黑氣,從石縫裏噴湧而出,在空中漸漸凝聚成一個巨大的身影。
丈高的黑影,渾身覆蓋著黑色的鱗片,腦袋像狼又像龍,一雙血紅色的眼睛,嘴裏淌著黑色的涎水。
正是被鎮壓在龍脊嶺靈脈下的百年山煞!
山煞一現身,黑風口的邪物瞬間沸騰起來,紛紛朝著山煞跪拜,隨後更加兇猛地朝我們撲來,像是要為它們的主子開路似的。
山煞盯著我,血紅色的眼睛裏滿是怨毒。
它能感覺到我身上的天地命主之力,還有青銅鏡的鎮煞之力,都是它的剋星!
“小娃娃,敢壞本座的好事,今日定要將你挫骨揚灰,魂飛魄散!”
山煞開口,聲音像是兩塊石頭摩擦,震得周圍的鬆樹簌簌掉雪。
它抬起巨大的爪子,朝我狠狠拍來。
爪子上黑氣繚繞,所過之處,積雪瞬間融化,連凍土層都被熏得發黑。
“小北!”我爸大喊著朝我跑來。
老叔公也紅了眼,“娃!當心!”
韓叔砍殺掉一隻山狸子,也朝我奔來。
我爸最先趕到,想要替我擋下山煞一擊,卻被我猛地推開。
我舉起青銅鏡,將全身的靈脈之力灌注進去。
我大聲喊道:“馬氏祖傳,鎮煞鏡現,天地命主,萬邪避讓!”
“小北……”
我爸大喊著想要再次撲過來的身影,逐漸變慢。
青銅鏡的金光瞬間暴漲,化成一道巨大的符篆,迎向山煞的巨爪。
“轟……”的一聲巨響,金光與黑氣狠狠地碰撞在一起。
氣浪席捲開來,把周圍的邪物掀飛了出去。
周頭和木工們,也被震得連連後退,最後摔倒在雪地裏。
山煞悶聲一聲,巨大的爪子被金光灼傷,黑氣滋滋消散著。
它後退幾步,血紅色的眼睛裏滿是震驚。
顯然沒有想到,我一個**歲的娃娃,竟能接下它的一擊。
它,輕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