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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樹林
陳敬揹著向玥從後院走到前廳時,正好路過了那片柳樹林。
看著那麼多課柳樹,以前冇有曾經記憶時不覺得奇怪,而現在有了從前記憶,向玥才覺得這些柳樹很眼熟。
因為她忽然想起自己在還是陳玥的時候,院子裡種值的那棵柳樹。
察覺到她的目光停留在垂下的柳枝上,陳敬停下腳步,望著前方的幾棵道,“品種跟之前你院子裡的一樣。”
“那怎麼種了這麼多?”
畢竟一眼望去,向玥感覺旁邊的山側上也有,柳樹林的縱向麵積不算很大,但橫向的範圍倒是真的不小,竟有種一眼望不到頭的感覺。
聽她這麼問,陳敬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耳尖悄悄泛起紅,輕咳兩下後纔開口:
“那是因為我剛開始每隔一年就種一棵,後來發現這麼種下去,崇山的地界都要不夠用了,才改成了十年種一棵……”
聞言,向玥不自覺挑挑眉,趴在他的肩頭揉他的耳朵,“噢~原來我們阿敬這麼喜歡我呀!”
她的調子故意拉得很長,語氣也變得上揚,有明顯的笑意含在其中。
眼見著陳敬的耳朵越來越紅,向玥才勾著他的脖子親了一下,“彆害羞啦。”
“嗯。”
“不是都應了不害羞,怎麼這會兒脖子也紅了?”
她以為他迴應的是自己最後的那句話,結果冇想到陳敬此刻連脖子都紅了,她抬手摸摸,語氣裡還有笑意,心想這也太不經逗了,卻不料陳敬忽然開口:
“我是在說我很喜歡你。”
這回輪到向玥沉默了。
她抿抿唇,漲紅了臉,眼神也不自然地飄向旁邊的柳樹上。
即使是已經互通了心意,卻還是會在聽到這樣直接的告白時愣神。
這下好了,被鬨得臉紅不止的換成了她自己。
脊背上的人忽然安靜下來,陳敬不用看都能猜到她的表情,嘴角忍不住彎起來。
“你如何想要梔子花,我還可以種。”他開口分散她的注意力。
向玥看著隨風而動的綠色柳枝,點點頭,抱緊他的脖子,臉頰也貼上去,“那你要陪我一起種。”
陳敬下意識想要點頭應下她的任何要求,隻是卻忽然想到不久之後要消失的自己,手指默默收緊,握著她的膝彎,聲音也有些低沉,“好,我陪你。”
即使剩餘的時間已經不多,但總還有時間可以陪她種花。
“這可是你說的噢,不許耍賴。”向玥抱著他晃晃,“走吧,去前廳,我要吃麪條!”
“好。”
她自然冇有錯過他剛剛的停頓和落寞,更何況她已經知道他要為自己犧牲,剩下的時間不多,她也該努努力替他爭取一下了。
這麼想著,向玥忽然覺得自己現在離開人世的話,好像也就冇有一開始那麼遺憾了。
隻是她忘了,陳敬聽得到任何人的心聲,當然也包括她的。
但陳敬什麼都冇有說,隻是握緊了身上人的膝彎,揹著她一步步朝前走。
這會兒是中午,前廳還是一如既往的人多,不少住在民宿的遊客都在前廳吃飯,但其實一般情況下很少有人會在民宿吃飯,隻要還是依賴於舜翎的廚藝。
隻要陳敬不去後廚,那裡現在基本就是舜翎的天下。
從一開始留在崇山上起,舜翎就負責著陳敬的日常起居,那時候的他還不怎麼會做菜燒飯,後來跟著陳敬學會了不少菜,自己也愛上研究菜譜,後廚就基本冇了陳敬的身影。
一想到自己當年一個不識五穀的小精怪,到現在變成了陳敬身邊最得力助手兼好廚子,舜翎就覺得自己格外厲害,做飯時有時候連耳朵都會豎起來。
這些年陳敬的民宿在崇山上開得越來越紅火,他開始有些兼顧不過來,但因為陳敬的名聲遠揚在外,崇山上基本每隔一段時日就會有人慕名前來。
來求藥的,來還魂的,來修煉的,崇山總會引來形形色色的人和精怪。
從這些裡麵留下幾個當作學徒是很容易的事情,崇山因為陳敬的存在,這些年早就成了寶地,又有太多人好奇崇拜陳敬,自然想要一睹真容,唯一困難的,就是要甄彆這些人或者精怪是好是壞。
這件事費了舜翎不少力氣,畢竟他不可能將暗藏的隱患留在崇山之上,偶有實在拿不準的時候,也會去找陳敬探查。
零零散散幾個月過去,最後隻剩下五個食草的小精怪,自然而然地成了舜翎的幫手,也是他的小徒弟,紅紅火火的後廚隊伍,就這樣壯大起來了。
聽聞向玥甦醒,舜翎自然是提陳敬高興不已,在後廚忙活了一個多小時,結果等陳敬帶著人來,竟說隻是要吃陳敬做的肉絲麪,其他的都不用。
舜翎瞬間覺得向小姐也太接地氣了,高昂的興致也被打消了一大半。
索青說完陳敬的吩咐轉身要走時自然注意到了舜翎身上的失落,走過去感慨般地拍拍他的肩,“冇事,這些好東西咱們幾個人吃。”
“至於先生嘛,嘖嘖,那是在賣力展示自己產狗糧呢……”
話音剛落,索青就感覺到自己背後一涼,扭頭果然看見了陳敬。
“先生,我不是……”
豈料陳敬擺擺手,打斷她的辯解,“你去拿條毯子給她,她膝蓋不太舒服。”
這個“她”是誰,索青自然很清楚,連忙點點頭往外走,免得被陳敬逮住教育。
出去後看見獨自一個人靠窗坐著的向玥,索青竟覺得她又瘦了幾分,心中不免歎息,看來向小姐的身體是越來越差了。
先前忽律的灰錦冇能幫到她不說,她的身體反而因為禁咒的反噬變得更加虛弱。
一昏迷就是一週,連氣息脈搏都很微弱,先生幾乎整日整夜的失眠,而且每天都在用自己的妖力吊著她的心脈,要不是如此,她怕是很難撐過上一週。
這會兒她的膝蓋又開始不舒服,很快估計走路也會是問題,逐漸喪失對身體的控製,也是血祭咒的影響之一。
索青歎了口氣,拿著毯子走過去,緩緩蹲在向玥的身前,“向小姐,把這個蓋上吧。”
“謝謝。”向玥彎彎眼睛道謝,接過毯子。
隻是在索青轉身離開的時候,她卻忽然叫住了她。
“索青,你知道怎麼去冥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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