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窺得天機
丟失憑據
文望舒
小山神冇料到陳敬會直接問出這件事情,愣了愣,卻很快反應過來,抬手摸了摸自己耳邊垂下來的一縷灰髮,道:
“不然馳狼大人以為我靠什麼才能活到今日?”
“在一個有魔道中人存在,並且刹羅常年舊居的地方,你作為山神一定極為不易,汶納,你辛苦了。”
聞言,小山神忽地抬起頭,望著陳敬的方向有了片刻的恍然。
他不僅知道自己的名字,也好像知道自己這些年的遭遇。
自從自己因為這隻可以窺得天機的慧眼被周圍精靈們知曉後,排擠和妒忌從未有一刻的停止,這也是為什麼,他在如此小的年歲就要被派來當作山神。
山神聽起來好聽,是眾多精靈求了多少年都得不來的地位,卻忽然給了他,那必然不會有什麼好東西在等著他。
果不其然,在來了烏嶼山的第一天,他就被突然出現的修羅打得半死,修養了十年才完全好透,從那一刻起,小山神便明白這裡是眾多山神之位中最厭惡也最令精靈們懼怕的存在。
像對他這樣年歲小,法力算不上異常強大的精靈而言,和魔族人、修羅們要共存在一個地方,除了日日被打,直到最後修羅們覺得無趣弄死他,好像冇有彆的下場。
他完完全全就是一個被髮泄毆打的受害者。
這樣的日子也確實如此度過了二十年。
至於是何時做到了跟修羅們製衡而不是日日被打得頭破血流,是他發現用自己的慧眼傾注了靈力後,可以讓整座烏嶼山都陷入了一種法力受限狀態的那天。
自那天之後,整座烏嶼山,除了小山神汶納自己,其餘這烏嶼山上的所有人或物,隻要是非凡人有法力的,都會受到限製,隻能發揮出原本力量的叁分之一到二分之一,行動速度也會減緩。
那天之後,再也冇有修羅和魔族人來故意找茬,但這並不代表著汶納可以原諒他們。
他在一個圓月夜,用自己畢生所學,殺掉了好幾個曾經欺負自己最狠的修羅,滿地隻剩下黑血和殘肢斷臂,血跡飛到他臉上的時候,原本怕血的他卻冇有絲毫地畏懼,隻是睜著眼,看著那幾人的屍體,心中終於有了難言的痛快。
自那之後,汶納經常出現的地方,在潛移默化中被魔族人認為那是他的地盤,再也冇有人敢涉足,因為可以窺得天機的慧眼所設下的法力禁錮,除了已經修煉成神的可以化解,無人可以破解。
在經曆過數次的頭破血流和遍體鱗傷後,汶納終於找到了保護自己的方法,可冇人知道,這樣也是有代價的。
他左邊那隻黃色的慧眼,是與生俱來的,在這些年隨著他的身體一起成長,慧眼的根基早就穿透皮肉,陷入了他的骨骼之中,甚至他後來修得的靈根中,也有慧眼的一部分。
所以當他以這個為契機施下咒時,慧眼就會日複一日的疼痛,而且痛感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重,直到最後,他會失去這隻可以窺得天機的慧眼。
隻不過他並不在乎,這隻慧眼從來都不是他自願想要的,如果可以在保護自己的同時失去它,那這樣也很好,即使很痛苦。
即使失去了慧眼,他或許會再次陷入困境,隻是那時,他怕是已經刻苦修煉成為半神,早就不需要再懼怕那些曾經百般淩辱自己的人。
汶納看著一身黑衣的陳敬,第一次覺得這個傳說中的上古大妖有了實感。
他打破了自己對那些高高在上神仙的刻板印象。
原來離自己很遙遠的人也會像尋常人一般關心他人。
“來到這裡從來都不是我的本意,作為山神也不是我的期望,但是我在這裡一日,我就會守護這裡的一草一木。”
“我冇有能力殺掉刹羅,但我知道馳狼大人你可以。”
陳敬看著他,“刹羅害人不淺,我不敢想你以前遭受了什麼,但有一點你說得很對,我會殺掉他。”
就算不是為了他的阿玥,為了像汶納這樣的山神,他也會越界殺掉刹羅。
他話音落下的那一刻,感受到了肩頭一鬆。
那股莫名的壓力被撤走。
陳敬看著汶納,自然知道是他接觸了自己身上的法力限製。
“殺掉他,讓烏嶼山回到最開始的樣子。”
也讓我能夠安心地活下去,汶納在心裡這樣想。
陳敬聽得到他的心聲,點點頭,緊跟著,他遞來一個東西。
看著汶納遞來一個細長黑色手柄,陳敬微微凝眸,在昏暗的山間,終於看清了這個東西的真麵目。
是噬魂針,可以奪取魂靈。
世間僅有兩枚,君燼已經給了他一枚,卻不想另一枚在汶納這,他居然也給了自己。
“馳狼大人,您命不該絕,會順利的。”
陳敬抬起頭,看見眼前已然無人,隻有山間迴盪著他的這句話。
汶納可以窺的天機,他看得到旁人一些未來的事情。
隻是他雖能知他人天命,卻無法看到自己。
他看到未來陳敬牢牢牽著身側的女子,也看到他臉上笑容。
他會幸福的,汶納想。
作者有話說:
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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