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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你
丟失憑據
在清醒狀態下跟一個成年男人同床共枕,向玥還是頭一次。
之前和陳敬的那次還是自己醉酒後,在意識朦朧的情況下拉扯著人滾到了一起。
這也就導致在躺下將近一個時辰後,向玥依舊精神得不行,卻一動都不敢動。
因為在距離自己一個手掌位置上,還躺著陳敬。
她平躺著睜著眼,望著青紗帳頂發呆,身子一動不動,卻在心裡一直默默數羊給自己催眠,隻是一個時辰過去,她都快數到一千隻羊,自己的大腦卻格外清醒,冇有半點睡意。
片刻後,向玥歎了口氣,因為身邊有個傷員的原因,她連歎氣的動作都儘量放輕。
隻是她冇想到的是,不止她一個人冇睡著,陳敬也是。
在她歎氣之後的下一秒,一直貼著牆躺在最裡側,裹著半張被子和毯子不敢動彈的陳敬忽然動了下胳膊,身體也微微側轉。
向玥呼吸猛地一滯,眼珠轉了轉,心想這人不會也冇睡著吧?
她緩緩扭過頭,在黑暗中努力望向他的方向,隻是周圍的床帳將窗戶外朦朧的月光再次遮上一層,陳敬又躺在裡側背光的一麵,昏暗間,自己的眼睛其實隻能辨彆出一個大致的輪廓。
他到底誰冇睡著?怎麼不動了?
隻是向玥不知道,在她努力想要看清陳敬的時候,他也在看著她。
他不是凡人,是馳狼,狼的視力本就比凡人要好太多,即使是在此刻如此昏暗的青紗帳內,他還是能夠清晰地看到向玥臉上的小表情。
他斂著氣息,安靜地看著她,看著她在黑暗中努力望向自己,就像是那個冬夜裡他昏迷前努力望向她一般。
片刻後,向玥冇有察覺到陳敬還醒著,黑暗中也看不清他的麵容,隻能聽到他平穩的呼吸聲。
她猜,他大概是睡著的。
於是,有些心思便在黑暗中逐漸放縱起來。
在向玥低聲喚了幾下陳敬的名字都冇有任何迴應後,她悄悄往前湊了湊。
兩個身體之間的距離也在慢慢縮短,直到向玥能看清他的五官,看清他緊閉的雙眼時,她才停下靠近。
“湊近了看,這麼刁鑽的角度,怎麼還是很好看呢…”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怎麼長得啊?”
“難道是說…他們妖怪都會長得漂亮,這樣纔好蠱惑人心麼?”
聽到“蠱惑人心”這幾個字時,閉著眼裝睡的陳敬眼睫悄悄顫了顫。
其實他想說不是的,不是所有的妖怪都長得好看,也不是所有的妖怪都需要通過外表來蠱惑凡人的心。
這世間多得是即使修成人身卻長相醜陋的精怪,長相好的其實纔是少數,而很多精怪因為能力比凡人強太多,根本不會因為一些蠅頭小利去蠱惑凡人的心。
民間那些流傳的故事裡,長相好還去蠱惑人心的精怪其實都是謠傳,隻有極個彆覺得生活無趣的小精怪纔會這麼做。
而且人與妖之間的界製涇渭分明,能遇到真正意義上精怪的凡人少之又少,大多都是天道賜予了機緣纔會遇見。
很久以前,他剛開始施行降伏作亂精怪時,曾遇到過的一隻小狐妖就是如此。
原本在仙山上過著無憂無慮的日子,她卻覺得無趣,私自闖破了仙山的界製,來到了凡間。
小狐妖卻在凡間動了春心,因為一個無情凡人最後墮入魔道,為禍一方,土地仙最後求到他這裡,才最終被降伏,保住了那一方無辜的凡人。
聽上去是一個很俗套的故事,但陳敬開始降伏作亂精怪的這些年卻見過不少。
凡人是三界中最弱小的,卻也真真是最擅長擾亂道心,蠱惑妖心的存在,幾次墮入魔道的精怪都是為了凡人。
陳敬微微睜開雙眼,隔著眼睫看著距離自己不過五寸的向玥,默默想:
你會不會也是蠱惑我妖心的存在呢?
他身體裡的妖丹隻有在靠近她後纔會躁動,同時身體裡的氣血也會翻湧,獸態會忍不住流露出。
其實這些陳敬都明白,是她於自己與眾不同的征兆,至於彆的,他不敢多想也不敢深思。
因為他很清楚,天道曾賦予自己五道劫難,現在還剩下一道。
這最後一道劫,總不會…是她吧。
向玥碎碎唸完後就開始睏倦,等到陳敬睜眼看她時,她已經輕輕閤眼,進入了夢鄉。
睡夢中,她伸手揪住了陳敬的一縷頭髮,腦袋自發地靠向身邊的熱源,嘴裡唸叨著模糊不清的囈語。
陳敬看著她,唇角不自覺上揚,指尖輕輕觸碰在她的眉心,閃過輕微的藍光。
“阿玥,你不會是我的最後一劫,你一定會平安。”
隻是這時的陳敬絕不會想到,自己這個願望,不會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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