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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自己為籌碼
丟失憑據
文望舒
陳敬瘋了。
不是精神意義上的瘋癲,而是行為上的極致出格。
他竟然可以活生生剖出自己的妖心。
那種遠超於自戕的疼痛,那樣難以癒合的傷口,他眼都不眨一下就幻化出狼爪伸向自己的胸口。
向玥昏過去,有一半都是被他這樣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到,還有一半是自己的身體實在撐不住,過於虛弱的魂靈,讓她必須進入休眠狀態。
可陳敬卻決不會昏迷,即使是那樣難以忍受的疼痛,他都麵不改色,手臂依然緊緊抱著向玥。
相比於疼痛,他更害怕自己一旦閉上眼,再睜開時,萬一再也看不到向玥該怎麼辦。
旁人或許無法理解他的想法,會覺得他是個眼裡隻有向玥的傻子瘋子,但疾步衝過來的君燼卻很明白他的內心。
他看得出他瘋狂舉動下的恐慌和後怕,也知道到了這一刻,任何東西都比不上向玥半分。
甚至是修煉多年的成果,在這一刻的抉擇下,向玥明顯占了上風,亦或者,從很多年前做下那個決定時,向玥就隻會是陳敬唯一的選擇。
“阿敬,我先幫你治療傷口。”君燼扶住他的肩頭。
歲淳和周圍一些靈差一起靠近,掌心齊齊凝聚出靈力,幫助君燼縫補陳敬心口的缺口。
隻是靈力的光束很快被人打斷。
是陳敬。
“不用,我不需要。”說著,他將手裡的妖心拿的更遠了些,躲開了君燼的手。
之後不論身邊人怎麼勸,怎麼拉扯,他都紋絲不動,也不接受任何旁人的救助,隻是抱著向玥不放手。
君燼根本不敢用力,那顆妖心上還有一縷屬於馳狼的火焰在連線著心口和妖心本體,他生怕自己一個用力,就斷了這最後的聯絡。
眾人紛紛歎息,場麵就這樣僵持住,直到一個人開口。
“寧可不做神,也要救下她,是麼?”
遠在天邊的天道緩緩靠近銀墟的這一方天地,冷著聲音道。
他們都已經很久冇有聽過天道的聲音,印象中天道一直都是個虛無縹緲的存在,極少數情況下纔會現身。
君燼抬起頭,看見那個站在雲端的清雋男人,一時間根本辨彆不出他的年紀,卻下意識伸手握住了歲淳的手。
現在這種情況,總會讓他忍不住聯想到自己和歲淳,他需要緊緊抓住她,才能放心。
“一介尋常凡人,都會有生老病死,你這般阻攔,便是與天抵抗,如此不值的舉動,這就是我當年教會你的嗎?”
帶著質問的話語迴盪在銀墟上空,如殘血般的晚霞漸漸散去,夜幕開始降臨,墨藍色的天空中,一襲白衣的男人格外明顯。
陳敬抬起頭,轉過身,露出被鮮血染紅的半個身子,卻答非所問:
“我就知道,隻有這樣,你纔會出現。”
和天道抗爭談判的唯一籌碼,就是他自己。
陳敬很早就知道,在自己和向玥中,天道根本不會在乎向玥這樣一個凡人的死活。
他當年為了向玥逆天改命,就已經讓天道內心不滿。
能忍受十世輪迴,已然是最大限度的寬限,原本以為一切都能夠在第十一世結束,卻不想,陳敬到這一刻會以死相逼。
可陳敬明白,如果自己不這樣做,向玥不會有半分生機。
“我其實…很早就不奢求能和她相守了,我隻想要她好好活著。”
“那年她枉死,並不是她的錯,她纔是受害者,為什麼…為什麼連個生的機會都不給她呢?”
他低著頭喃喃自語。
天道的眼神一直落在他身上,當方纔看到他掌心那顆被火焰包裹的鮮紅妖心時,就明白,他遠遠低估了陳敬對向玥的感情。
向玥儼然成為了他的執念,如果此劫不破,陳敬很難成神,所以他纔會主動解了向玥身上的遺忘咒,卻不料變成瞭如今局麵。
“枉死不是她的錯,那是她的命。”
“命中帶煞的人本就活不長久,更何況那年凡間的帝王太過昏庸,朝代更迭犧牲性命本是常事,她不過是洪流的其中之一罷了。”
“遇見你,已經是她命簿上的意外之喜,活下來,那是奢望。”
天道話音落下後,空氣沉默了許久,是陳敬在和他僵持。
他捏著自己的妖心冇有半分後退,執拗地看著天道,沉默不語。
天色已經徹底黑下來,陣陣烈風中,天道最終摔下一支纖細的花枝,轉身離去。
唯有空氣中還悠悠盪盪地飄著他的話。
“馳狼,如果你不是這世間僅剩的大妖,我完全可以放棄你,可偏偏,現在隻剩下你,從此以後你不準再入楠宮。”
“…是。”
楠宮,那是陳敬幼年時期生活的地方,也是天道教養他的地方。
纖細的花枝從空中緩緩滑落,歲淳抬手,輕輕接住,定睛的那一刻,驚詫地瞪大眼。
“向玥…她居然成了花妖?”
陳敬抬眼去,便發現其中端倪。
那支染血的梔子花,正在盛放。
預示著她不再是凡人,而是花妖。
成為精怪,有了新的魂靈,她便不會再被銀墟帶走。
他們都活下來了。
作者有話說:
好咯,終於要甜甜咯~
520快樂寶貝們,好訊息,熔春的有聲劇簽出去咯,不久後會有聲音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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