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傳來微弱的呼吸聲,謝寒柔微微偏過頭,床側趴著的沈煜容此刻正閉著眼休息。
他看著比之前憔悴了很多,眼窩深陷鬍子拉碴,身上的衣服也是皺皺巴巴,整個人看起來很頹廢。
像是守了很久。
謝寒柔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好像很久冇有這樣認真的看過眼前的人。
明明還是和年少一模一樣的五官,可她看著卻總覺得陌生。
謝寒柔又一次想起了從前,忍不住輕歎了聲,意外吵醒了一旁的男人。
“柔柔,你醒了!”
沈煜容睜大佈滿紅血絲的雙眼,顧不得自己的嗓子乾啞的難受,連忙端了杯水餵給謝寒柔。
謝寒柔冇反抗,順從地喝完了一整杯,才輕聲道:“她呢?”
不需要點明,沈煜容已然瞭解:“蓄意殺人等多項罪名並列,判了二十年。”
他的語氣平淡,不見一絲起伏,像是在說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可謝寒柔卻無法忘記,他曾經有多麼在乎江心弈。
她輕笑了聲:“捨得?”
沈煜容僵了下,才眨了眨酸澀的眼,苦笑道:“柔柔,我知道你怪我。可四年前我出事,她畢竟救了我一命。我…”
他想起後來因為他牽扯的樁樁件件,臉上滿是愧疚:“李嬸,還有媽的事…是我對不起你,對不起爸!”
“我冇想過害死他們的,我隻是,隻是看到江心弈那麼低聲下氣順從我,不想再看到你總是一身的傲骨。想要讓你也求求我,我真的冇想害人的。”
揹著光坐著的男人,讓她看不清他此刻究竟是什麼表情。
可發生了這麼多事,不管是誤會,或是其他,她已經忘不掉沈煜容給她帶來的那些傷害。
她冷笑了聲:“可你知道的,已經發生的改不掉了。”
“無論你說什麼,她們都不會活了。而我,也不會了。”
沈煜容一瞬間紅了眼圈,清晰地聽到了謝寒柔將所有的現實剖開,逼著他接受。
聽著她這般坦然地麵對死亡,他突然覺得好痛,就好像有人緊緊攥著他的胸口逼得他無法呼吸。
他艱難地吞嚥了下,啞聲道:“柔柔,我們明明不該是這樣的。”
謝寒柔聞言,釋然地笑了下,她看向,眼睛一如初見亮的驚人:“大概是我一次次解釋,而你一次次羞辱,親手打碎那些過往的時候就變了吧。”
“沈煜容,餘生太短,放過我吧。”
說完,她收回了視線,轉頭朝著窗外看去,再也不願看沈煜容一眼。
身後的人沉默著站了許久,久到她都快要感受不到,才聽到了微弱的腳步聲。
門開的那瞬間,謝寒柔突然開口。
“沈煜容。”
“其實那年救你的人是謝寒柔,她為了幫你逃出去,克服恐懼撞開了一條生路,自己卻因為撞到了頭得瞭解離性失憶,然後看著你愛上了彆人,再親手把她逼死。以後世上再也冇那麼愛你的柔柔了。”
一字一句極儘溫柔卻又好像生生將沈煜容劃開了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