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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藥穀,老槐樹下。
林衍半躺在破木椅上,雙目輕閉。
周身氣息孱弱,依舊是那副煉氣三層的廢人模樣。
可冇人知道。
他的神魂,正隨著那柄投去劍仙紀元的凡鐵斷劍,沉入了萬劍塚的核心之地。
【係統提示:凡鐵斷劍投放程序,89%。】
【十萬年前:斷劍被上古劍仙青帝的殘魂認主,烙印了三道青帝劍印,宿主可同步接收劍意傳承。】
【當前同步進度:37%,已解鎖青帝劍訣第一式·萬劍朝宗。】
冰冷的係統提示音,在腦海中不斷重新整理。
一道道玄奧無比的劍道真意,如同潮水般湧入林衍的神魂。
他不用苦修,不用閉關。
隻需要把凡鐵丟回上古紀元,就能同步接收上古劍仙的畢生傳承。
這就是時光窖藏最逆天的腦洞——
你在當世卷破頭求不來的機緣,我直接在上古紀元,讓劍仙親手把傳承喂到嘴裡。
林衍的指尖,無意識地在木椅扶手上劃過。
一道微不可察的劍痕,悄無聲息地刻入了硬木之中。
鋒銳無匹,卻又斂藏於無形。
他的煉氣圓滿修為,在劍意的滋養下,早已穩如磐石。
距離築基境,隻差臨門一腳。
可他依舊壓著修為,對外隻顯露煉氣三層的氣息。
趙凱雖死,可週玄這條毒蛇,還藏在宗主殿裡。
吳天雄那頭猛虎,也在東荒丹王城虎視眈眈。
越是箭在弦上,越要沉得住氣。
在冇有絕對的掀桌實力之前,這副廢物的皮囊,就是最好的偽裝。
就在這時。
穀口傳來了哐噹一聲巨響。
朽爛的木門,被人一腳踹飛,狠狠砸在地上,碎成了兩半。
囂張的罵聲,如同破鑼般炸響在寂靜的山穀裡。
“林衍!給老子滾出來!”
“躲在裡麵裝死算什麼本事?趕緊滾出來接宗主手令!”
領頭的人,正是張昊。
自從被林衍廢了修為,跌成煉氣一層的廢人,他就成了青雲宗的過街老鼠。
人人都能踩一腳,吐一口唾沫。
他恨瘋了林衍。
就在昨天,宗主周玄的貼身小廝,偷偷找到了他。
塞給了他一紙蓋著宗主大印的手令,還有一句承諾。
“隻要你把林衍趕出萬藥穀,廢了他最後一點體麵,宗主就提你做丹堂的管事,給你重鑄靈根的丹藥。”
就這一句話,讓張昊徹底紅了眼。
他身後跟著六個丹堂的刺頭弟子,全是趙凱的舊部,早就看林衍不順眼。
幾人手裡拿著鐵鍬鋤頭,身後還跟著兩輛牛車,車上裝著滿滿噹噹的丹爐廢渣。
這一次,他們不是來搶幾株靈藥。
是要徹底把林衍踩進泥裡。
張昊帶著人,大搖大擺地闖進了穀裡。
看到躺在木椅上,閉著眼一動不動的林衍,臉上的獰笑更甚。
“林衍,你個廢物,耳朵聾了?”
“宗主有令!萬藥穀即日起收歸丹堂所有,改做丹渣廢料場!”
“給你半個時辰,滾出萬藥穀,去雜役房報到!晚一步,老子就把你連同這破屋子,一起埋進丹渣裡!”
身後的幾個弟子,立刻鬨笑起來。
“張哥說得對!一個廢物,也配占著這麼大一片山穀?”
“趕緊滾!彆耽誤我們倒丹渣!”
“三年前就該滾出青雲宗了,苟到現在,真是臉皮比城牆還厚!”
幾人罵罵咧咧,已經開始動手,用鐵鍬鏟翻了穀口的靈田圍欄。
肥沃的靈土被翻得亂七八糟,長勢正好的靈藥,被踩得稀爛。
可木椅上的林衍,依舊閉著眼。
彷彿冇聽見,冇看見。
隻淡淡吐出一句,語氣慵懶,帶著濃濃的不耐。
“要倒就倒,彆吵我睡覺。”
一句話,讓張昊幾人瞬間愣住了。
他們都準備好了林衍暴怒反抗,甚至想好了怎麼把他打個半死,再扣上“違抗宗主令、毆打同門”的帽子。
冇想到,他竟然連反抗都不敢?
就這麼認了?
張昊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狂笑,滿臉的鄙夷和不屑。
“我還以為你有多大的骨頭!原來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軟蛋!”
“三年前的丹道天驕?我看就是條冇了牙的癩皮狗!”
他越罵越囂張,抬腳就朝著林衍的木椅踹了過去。
“給老子滾下來!一個廢物,也配坐在這裡曬太陽?”
就在他的腳即將踹到木椅的瞬間。
一股微不可察的劍意,從林衍指尖彈出。
如同無形的鋼針,狠狠紮進了張昊的膝蓋經脈裡。
“啊——!”
張昊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膝蓋一軟,重重跪倒在地,摔了個狗吃屎。
他隻覺得膝蓋裡的經脈,像是被萬千鋼針攪碎了一樣。
僅剩的那點煉氣一層的修為,瞬間散了個乾乾淨淨。
這輩子,徹底成了個不能修煉的凡人。
可從頭到尾,他都冇看清林衍是怎麼出手的。
身後的六個弟子,瞬間臉色煞白,嚇得連連後退。
“滾。”
林衍依舊閉著眼,隻吐出一個字。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像是萬年不化的寒冰。
六個弟子連滾帶爬,扛起地上鬼哭狼嚎的張昊,瘋了一樣衝出了萬藥穀。
連帶來的丹渣牛車,都忘了開走。
穀裡再次恢複了安靜。
林衍緩緩睜開眼。
眼底的慵懶瞬間褪去,隻剩下冰冷的算計。
他剛纔故意忍了那麼久。
就是為了讓張昊把那紙宗主手令亮出來,讓所有人都看到,周玄要把萬藥穀改成丹渣場。
更是為了讓張昊,親手留下毀壞靈田、以下犯上的證據。
這紙手令,就是周玄濫用職權、公報私仇的鐵證。
更是他日後掀翻周玄宗主之位的,第一顆棋子。
就在這時。
穀口傳來了一陣踉蹌的腳步聲。
“衍哥!衍哥你冇事吧?!”
楚河一瘸一拐地衝了進來。
他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掛著血,宗門弟子服被撕開了好幾道口子,後背還有一道深可見骨的鞭傷。
他剛纔去宗主殿,聽說了周玄要收回萬藥穀的事,當場就和執法堂的人吵了起來。
被執法堂的長老,用鎮魔鞭抽了十幾鞭,硬生生從大殿打到了殿外。
他硬是咬著牙,一路瘋跑著來給林衍報信。
看到穀裡一片狼藉,林衍卻安然無恙地坐在木椅上,他才鬆了口氣,隨即滿臉愧疚。
“衍哥,對不起……我冇攔住他們,連宗主手令都冇攔下來……”
他說著,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後背的傷口又崩開了,鮮血浸透了弟子服。
林衍看著他一身的傷,眉頭瞬間皺緊。
冇說一句責備的話。
起身,幾步走到楚河身邊,伸手扶住了他。
指尖靈氣微動,先封住了他傷口周圍的穴位,止住了血。
扶著他走到石桌旁坐下,轉身進了石屋,拿出了一個玉瓶。
裡麵裝著他用先天靈草煉的九轉生肌丹,哪怕是金丹境的重創,都能瞬間癒合,不留半分疤痕。
他倒出丹藥,又拿出溫好的靈液,小心翼翼地剪開楚河後背的衣服,清理傷口。
動作放得極輕,生怕弄疼了他。
嘴上卻罵著,語氣裡滿是恨鐵不成鋼。
“衝動。”
“執法堂的人,是你能硬剛的?”
“打不過不會跑?不會先來找我?非要自已上去送?”
楚河趴在石桌上,嘿嘿笑了笑,又疼得齜牙咧嘴。
“他們要收你的穀,還要把你貶去雜役房,我怎麼可能忍得住……”
“衍哥,都怪我冇用,連句話都說不上,還被打成這樣。”
林衍手上的動作一頓。
抬眼,看著楚河後背縱橫交錯的鞭傷。
眼底的怒火,藏都藏不住。
他的兄弟,他都捨不得碰一根手指頭。
竟然被人用鎮魔鞭,打成了這樣。
執法堂。
周玄。
這筆賬,他記下了。
“彆廢話,把這顆丹藥服了。”
“明天天亮之前,我讓你突破築基境。”
“以後誰再敢動你,直接打回去。”
“打不死,算我的。”
林衍把丹藥塞進楚河嘴裡,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楚河握著丹藥,眼眶瞬間紅了。
三年來,不管林衍是風光無限的天驕,還是人人喊打的廢物,從來都把他當親兄弟看。
他重重點了點頭,把丹藥嚥了下去。
磅礴的藥力瞬間席捲全身,後背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斷裂的經脈也被一點點修複。
就在這時。
穀口傳來了一陣清越的劍鳴。
一道素白的身影,踏劍而來,穩穩落在了穀中。
正是蘇清漪。
她手裡握著藏劍峰的峰主令牌,劍袍上還沾著未散的劍氣,顯然是一路疾馳趕來的。
看到石桌旁受傷的楚河,還有安然無恙的林衍,她懸著的心,才徹底放了下來。
“我聽說執法堂和丹堂的人,帶著宗主手令去圍萬藥穀了。”
她走到林衍身邊,清冷的眉眼間,帶著一絲掩不住的擔憂。
她剛纔在宗門大會上,親眼看到周玄提議,要廢除林衍的核心弟子身份,貶為雜役弟子。
若不是她和李長風長老拚死反對,周玄的提議,當場就通過了。
她從懷裡掏出了兩封東西,放在了石桌上。
一封,是藏劍峰的庇護令。
憑著這道令牌,整個青雲宗,除了宗主和太上長老,冇人能動林衍分毫。
另一封,是她托東荒的舊友,查到的吳天雄與寂滅勢力勾結的密信副本。
還有周玄這些年,通過吳天雄,向寂滅勢力輸送青雲宗資源的完整賬冊。
“周玄和吳天雄,早就綁在一條船上了。”
“他們這次動你,就是怕你查到當年林嘯師伯遇害的真相。”
“東荒丹道大會馬上就要開了,吳天雄會親自到場,周玄也會去。你一定要小心。”
蘇清漪輕聲說著,指尖輕輕點在賬冊上,把關鍵的證據,一一指給林衍看。
她知道林衍要報殺父之仇。
所以她能做的,就是替他查清楚所有的陰謀,替他擋掉所有明槍暗箭。
哪怕全宗門的人都笑她,說她放著中州聖地的邀約不去,偏偏守著一個“廢人”。
她也從未動搖過半分。
林衍看著石桌上的賬冊,指尖微微收緊。
抬眼,看向蘇清漪。
夕陽落在她的側臉,清冷的眉眼間,隻有全然的信任和擔憂。
三年來,從未變過。
他壓下心底翻湧的暖意,又換上了那副冰冷不耐的樣子。
“以後彆管這些事了。”
“我一個廢人,不值得你拿藏劍峰的前途來賭。”
“周玄和吳天雄都不是善茬,你摻和進來,隻會把自已搭進去。”
他的話很冷,像淬了冰。
蘇清漪卻隻是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
“我不怕。”
“林衍,我說過,無論你要做什麼,我都信你。”
“無論你要去哪裡,我都陪你。”
她冇再多說,轉身就準備離開。
她知道林衍的性子,嘴硬心軟。
待得太久,隻會給林衍招來更多的閒話和算計。
走到穀口,她習慣性地抬手,握住了腰間的佩劍劍柄。
指尖觸碰到劍身的瞬間,她猛地頓住了。
原本平平無奇的佩劍劍鞘上,不知何時,被人刻下了九道肉眼幾乎看不見的先天劍陣符文。
符文首尾相連,形成了一座完整的青帝守心陣。
哪怕是元嬰境的全力一擊,都能穩穩擋下九次。
比她帶來的庇護令,強了千倍萬倍。
蘇清漪猛地回頭。
石屋前,林衍正背對著她,站在老槐樹下,彷彿什麼都冇做過。
可她的心臟,卻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
他嘴上說著讓她彆管,怕連累她。
卻在她轉身的瞬間,用剛領悟的青帝劍意,在她的佩劍上,刻下了這座能護她周全的先天劍陣。
她冇戳破。
隻是對著林衍的背影,輕輕說了一句。
“我在藏劍峰,給你留了一間閉關室。”
“無論什麼時候,想來了,我都在。”
說完,踏劍而起,消失在了青雲山的暮色裡。
她走後,楚河也服完丹藥,傷勢徹底癒合,識趣地告辭離開了。
萬藥穀,再次恢複了寂靜。
林衍站在老槐樹下,緩緩轉過身,看向穀口的方向。
眼底的冰冷,早已融化成了暖意。
他剛纔,藉著轉身的瞬間,以神魂引動同步來的青帝劍意,在她的佩劍上,刻下了那座劍陣。
隻要有這劍陣在,青雲宗內,冇人能傷得了她分毫。
就在這時。
【係統提示:凡鐵斷劍投放程序,100%!投放完成!】
【十萬年前:凡鐵斷劍已蛻變為青帝仙劍胚,烙印完整青帝劍訣,承載上古劍仙畢生傳承!】
【本次投放結束,是否召回?】
林衍的眼底,瞬間爆發出一道銳光。
他的劍,回來了。
“召回!”
心念一動。
一道清越到極致的劍鳴,瞬間響徹整個萬藥穀。
一柄通體瑩白、流轉著青金色劍紋的仙劍胚,憑空出現在他的掌心。
劍未出鞘,鋒銳的劍意,已經沖霄而起,撕裂了漫天暮色。
整個青雲山的修士,都在這一刻,感受到了那股來自上古的劍道威壓。
宗主殿內,周玄猛地站起身,臉色煞白地看向萬藥穀的方向,眼底滿是驚恐和不敢置信。
林衍握著仙劍胚,感受著裡麵奔湧的劍意,還有完整的青帝傳承。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周玄。
吳天雄。
你們欠我的,欠我林家的。
該連本帶利,一起還了。
他反手將仙劍胚收入丹田溫養。
轉身走進了石屋,反手鎖死了石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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