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家人們誰懂啊,這特麼才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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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峰盯著通訊器上蘇清風發來的那行字。
看了整整三十秒。
“那小子身上有龍的氣息。讓他來見我。”
龍的氣息。
王峰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又聞了聞自己的袖子。
冇聞到龍味兒啊。
就一股子硝煙味、汗味。
夾雜著極地作戰服,特有的劣質化纖塑料味。
八成是法則殘片的鍋。
問題是——這位皇境大爹的感知也太離譜了吧?
都奄奄一息了,還能聞出來?
“係統,我身上的法則氣息能被外人感知到嗎?”
“叮——【萬象吞天訣】融合完成後,法則氣息已內斂於體內。”
“常規手段無法探測。”
“但皇境及以上強者,若與宿主近距離接觸,有概率察覺異常。”
王峰眉頭擰了一下。
近距離。
剛纔在天坑裡,自己可是蹲在陳北望旁邊,手對手、臉對臉地喂丹藥的。
距離大概隻有二十公分。
“行吧,明天見了再說。”
王峰把通訊器調成靜音,往床上一躺。
合金小屋隔音效果一般。
外麵北境的寒風嗚嗚作響。
偶爾夾雜著,遠處城牆上巡邏兵換崗的口令聲。
累。
是真的累。
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那種疲憊。
四肢像灌了鉛,眼皮有千斤重。
但腦子偏偏跟裝了永動機似的,轉個不停。
睡不著。
王峰翻了個身,雙手枕在腦後。
盯著頭頂灰濛濛的合金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細長的裂縫。
大概是之前某次獸潮的衝擊波震出來的。
他開始數裂縫的分支。
一條、兩條、三條……
越數越清醒。
“家人們,誰懂啊。”
王峰在心裡發出了一聲來自靈魂深處的呐喊。
彆人穿越,第一天乾什麼?
瞭解世界觀。
翻翻係統麵板。
找個安全的小樹林,打兩隻小野雞練練手。
晚上再吃頓熱乎飯,美美睡一覺。
標準新手村流程,穩紮穩打,循序漸進。
自己呢?
王峰開始用手指一件件掰。
第一件事——真少爺替假少爺頂罪。
簽認罪書,喜提流放套餐。
第二件事——退婚名場麵。
結果人家不退,反手倒貼。
軟飯硬吃,直接吃撐。
第三件事——列車上遇小卡拉米。
一個兵境中期的蠍紋壯漢,上來就要收保護費。
自己一刀把人劈成了對稱圖形。
當場驗證了牛頓第三定律。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但刀的作用是單方麵的。
第四件事——空間裂縫。
嗜血鐮甲獸,從天上像下餃子一樣往下掉。
自己帶著一群囚犯,玩起了現實版的“你拉我砍”。
第五件事——將境蟲王從天而降。
彆人躲都來不及,自己衝上去搶人頭。
一刀捅了蟲王的心臟,爆了一千點氣血。
第六件事——到了北境,剛報完到。
獸潮又來了。
自己化身補刀戰神,半小時砍了一百個人頭。
從腰子到後門,從眼睛到腳筋。
異獸哭了,老兵懵了,連長瘋了。
第七件事——侯境骨龍破土而出。
被大舅哥一刀劈了。
結果這畜生臨死放了個大的,核心自爆。
威力堪比小型戰術核彈。
自己差點當場去世。
好在大舅哥,扛了百分之八十的傷害。
雖然是自己拉他擋的。
第八件事——從天坑裡刨出一個皇境大爹。
三百年前的傳奇人物,被異獸當充電寶吸了三百年。
驚動了極光城三位最高長官。
全是皇境。
第九件事——融合法則殘片,獲得將境功法和S級身法。
第十件事——皇境大爹說自己身上有龍的氣息,要見自己。
王峰掰完十根手指,感覺腦殼都在嗡嗡作響。
十件事。
一天之內。
十件足以改變命運走向的大事,全特麼擠在同一天爆發了。
這要是寫成小說,讀者絕對要罵作者不講道理。
這節奏,編的吧?
太假了吧?
誰一天之內能遇到這麼多事?
但問題是——
這些事,是真發生了。
王峰開始認真反思。
為什麼自己穿越過來的第一天。
就跟開了十倍速的動作片似的?
是前身王峰這具身體自帶的衰神體質?
還是自己前世就攢了一輩子的黴運,穿越的時候打包帶過來了?
他仔細回憶了一下前世。
前世確實也不太順。
高考差兩分冇上一本,大學打遊戲掛了三科。
畢業後投了三百份簡曆,麵試了二十家公司。
最後去了一家九九六的小工廠,乾了三個月被優化。
優化當天晚上吃了碗泡麪,噎住了,然後就穿了。
嗯,確實有點衰。
但這種程度的衰,跟今天比起來,就是小巫見大巫。
“所以到底是誰的問題?”
王峰閉著眼,在腦海裡做了一個嚴謹的排除法。
前身王峰——十八年貧民窟生活,被家族拋棄,被假少爺取代。
這哥們從出生就是倒黴蛋體質,鐵定有問題。
前世的自己——雖然也不太順,但至少冇被炸過。
勉強及格。
這個世界——異獸橫行,空間裂縫亂開,北境就是個絞肉機。
這世界本身就有病。
那個假少爺王騰——要不是他炸了能源基站,自己也不會被頂罪流放。
始作俑者。
王家老登們——逼自己簽認罪書,聯絡獨眼軍官要弄死自己。
冇一個好東西。
結論出來了。
王峰在心裡,給自己下了一個蓋棺定論的判決。
都是他們的毛病。
和自己冇有半毛錢關係。
自己能活到現在。
那是因為自己足夠優秀、足夠冷靜、足夠機智。
絕對不是因為運氣。
嗯,那個被大舅哥擋刀的事不算。
那叫戰術。
想通了這一點,王峰心中豁然開朗。
疲憊感終於壓過了亢奮的大腦。
他翻了個身,把極地作戰服的帽子拉下來蓋住眼睛。
意識開始模糊。
最後一個念頭在腦海中飄過——
明天,見皇境大爹。
希望這位三百年前的老前輩,彆跟王家那幫老登一樣難伺候……
然後,王峰在這個異世界的第一個夜晚,沉沉睡去。
……
“砰砰砰!”
金屬門被人用拳頭砸得嗡嗡直響。
“起床!”
蘇清風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一股清晨特有的不耐煩。
王峰從床上彈起來,條件反射地握住枕頭底下的雷影戰刀。
然後他看了一眼手腕上通訊器顯示的時間——
早上五點三十七分。
天還冇亮。
“大哥,才五點半……”
“陳前輩醒了,點名要見你。”
門外蘇清風的語氣很急。
“十五分鐘內到樓下,車在等。”
“飯在車上吃。”
腳步聲迅速遠去。
王峰抹了一把臉,睏意還冇完全散掉。
但“陳前輩醒了”這五個字,比十杯濃縮咖啡都好使。
他三分鐘洗漱完畢,套上作戰服,刀收進戒指。
推門出去,寒風迎麵灌了一嗓子。
冷得他差點把昨晚的夢給打了個嗝。
蘇清風已經站在越野車旁邊。
今天換了一身嶄新的將官軍服,頭髮也恢複了正常。
昨晚那個爆炸頭造型,估計是連夜去理了發。
王峰上了車。
副駕駛的置物台上放著一份軍用口糧——壓縮餅乾和一罐蛋白質飲料。
他拆開就往嘴裡塞。
蘇清風發動越野車,一腳油門踩下去。
車子怒吼著衝進極光城的晨霧中。
“他具體說了什麼?”
王峰嘴裡嚼著餅乾,含糊不清地問。
蘇清風沉默了兩秒。
“淩晨三點醒的,第一句話就問'那個小子呢'。”
“鄭老前輩親自在旁邊守著,想先問清楚他三百年前的情況。”
“結果陳前輩直接閉眼不說話了。”
“就一句——'先把那小子帶來'。”
蘇清風偏過頭,看了王峰一眼。
那眼神很複雜。
有審視、有困惑,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冇察覺到的忌憚。
“王峰,你在那個天坑底下,到底乾了什麼?”
王峰嚥下最後一口餅乾,拍了拍手上的渣。
“餵了他幾顆丹藥,扒了點碎石頭。”
“就這些?”
“就這些。”
“大哥你什麼意思,難不成我還能在坑裡跟一個皇境前輩打一架?”
蘇清風不說話了。
越野車穿過三道軍事關卡,在後勤總醫院的地下車庫停穩。
兩人下車,乘坐專用電梯直達最頂層。
走廊裡站滿了持槍警衛,每隔五米一個,全是將境修為。
走廊儘頭,病房的門虛掩著。
門縫裡透出一線暗金色的光。
蘇清風在門口停下腳步。
“進去吧。”
他看著王峰。
“鄭老前輩和趙司令都在裡麵。”
“你……”
蘇清風猶豫了一下,還是補了一句。
“注意分寸。”
王峰點了點頭,伸手推開了那扇門。
病房極大,幾乎占據了整個頂層的一半麵積。
正中間擺著一張特製的靈能醫療床。
陳北望半躺在床上,身上接滿了各種管線和儀器。
但那雙眼睛,已經不再渾濁了。
他看著走進來的王峰。
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關門。”
陳北望的聲音依舊沙啞,但比昨晚多了幾分力氣。
王峯迴手把門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