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偉瞬間慌了!
他終於明白老鬼為什麼關機了。
不是躲起來了,是被抓了!而且全招了!
“放屁!你胡說!這是汙衊!我要給我爸打電話!我要找律師!”
李偉瘋了一樣撲向桌上的紅色電話。
但他的手還沒碰到話筒,就被一隻大手死死按住。
周正明從門外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麵無表情的紀委乾部。
“李偉也是黨員乾部,這種違紀違法的事,不用律師,組織會給你說明的機會。”周正明冷冷地說道,“銬上。”
兩個特警立馬上前,一個擒拿手,直接把李偉按得臉貼在桌子上,那張臉瞬間變形,顯得無比狼狽。
哢嚓。
冰冷的手銬鎖住了他的手腕。
“放開我!你們敢動我!我爸不會放過你們的!姓楚的,你等著!我要殺了你!我早晚要殺了你!”
李偉還在嘶吼,像一頭垂死掙紮的野獸。
楚天河站在辦公桌前,低頭看著被按住的李偉,眼神裡竟然有一絲憐憫。
“李偉,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
“從你動用老鬼去濱江大道截我的那一刻起,這事就已經不是你爸能蓋得住的了。”
“這是自己作死,神仙難救。”
“帶走。”
楚天河一揮手。
兩個特警架起像死狗一樣的李偉,拖著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李偉看見了縮在牆角的李萌。
那一瞬間,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大喊:“李萌!快去打那個電話!給我二叔打!告訴他們!救我!快救我!”
李萌嚇得渾身發抖,拚命搖頭,甚至往後縮了縮身子,恨不得鑽進牆縫裡。她就算再蠢也看出來了,李偉這回是真完了。這個時候湊上去,那就是跟著一起死。
“看什麼看!滾開!”
特警推搡了一把,李偉踉蹌著被推了出去。
走廊上,各個辦公室的門都開了條縫。平時那些對他點頭哈腰的同事,現在一個個探頭探腦,眼神裡不僅有震驚,更多的是幸災樂禍和避之不及。
他前世最熟悉的那種眼神。
那是看一條落水狗的眼神。
辦公室裡安靜了下來。
楚天河環顧四周,這間辦公室很大,裝修得很豪華,比市長的辦公室還要氣派。牆上掛著“寧靜致遠”四個大字的書法,顯得那麼諷刺。
“小楚,乾得不錯。”
周正明拍了拍楚天河的肩膀,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欣慰。
拿下李偉,隻是第一步。
接下來,就是那個真正的大老虎了。
楚天河點點頭,走到還在發抖的李萌麵前。
李萌看著眼前的楚天河,心裡的情緒複雜到了極點。恐懼、後悔、羞恥,混雜在一起。
那個她曾棄之如敝履的前男友,那個被她嘲笑一輩子沒出息的小科員,現在就站在她麵前,親手把那個壓在她頭上作威作福的李家大少送進了監獄。
“天……天河……”李萌顫抖著嘴唇,試圖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我……我跟他沒關係……我就是……來送個檔案……”
楚天河看著她,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沒有憤怒,沒有報複後的快感,甚至連那點不屑都沒了。
“李記者。”
楚天河的聲音很冷淡,“這裡現在是案發現場,無關人員請馬上離開。”
說完,他也懶得再看她一眼,轉身對周正明說道:“主任,李建業那邊應該正在開會,省紀委的同誌到了嗎?”
“剛到。這也是你的判斷,抓李偉雖然能震懾,但如果不立刻動李建業,給他時間銷毀證據或者串供,後續會很麻煩。”周正明此時對楚天河的佈局能力已經是完全信服。
“走吧,咱們去演好下一場戲。”
兩人快步走出辦公室,隻留下李萌一個人,傻傻地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聽著走廊上遠去的腳步聲,感覺自己像是個被世界遺棄的小醜。
....
下午兩點半。
市政府第一會議室,莊重肅穆。
巨大的橢圓形會議桌中間,鋪著紅絨布,上麵的茶杯、話筒、檔案整整齊齊擺放著。
今天是全市交通暢通工程推進會,規格很高,除了幾個出差的,在家的副市長、各區縣交通局長、以及相關企事業單位的一把手全都到齊了。
台上正中央坐著的,正是分管交通和城建的李建業。
李建業五十多歲,頭發梳得油光鋥亮,一身筆挺的深色西裝。他今天的心情似乎不太好,臉色微微有些發白,眼神也不如往日犀利,但這並不影響他在台上的威勢。
“同誌們,交通是城市的血脈,血脈不通,城市怎麼發展?有些乾部思想懈怠,執行不力,對於這種占著茅坑不拉屎的行為,市委市政府是堅決不能容忍的!”
他敲著桌子,聲音洪亮,通過麥克風在會議室裡回蕩。
台下的乾部們一個個正襟危坐,拿著筆在筆記本上唰唰地記著,誰也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開小差。李健業的脾氣大家都知道,那是一言不合就要罵孃的主兒。
與此同時,市委辦公大樓三樓的一間小會議室裡,氣氛卻壓抑得有些窒息。
這是市委常委擴大會議的臨時休息室。
李建國坐在沙發角落裡,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手指在微微發抖。
就在十分鐘前,市委書記當著所有常委的麵,神情凝重地通報了一個訊息:省紀委工作組已抵達江城,將對市管乾部李建業涉嫌嚴重違紀違法問題進行立案審查。
因為是親弟弟,根據迴避原則,李建國被“請”出了常委會議室,在這裡等候。
這還是他主政江城這麼多年來,第一回被“請”出來。
以前這種決定人生死的大會,哪次不是他在台上指點江山?
但現在,他隻能坐在這個像籠子一樣的房間裡,等待著那一聲哪怕是暫時的宣判。
他知道,完了。
李偉一上午沒接電話,很有可能已經被控製了。現在直接動到了建業頭上,說明對方根本就沒打算給他留臉麵,甚至沒打算留活路。
這是鐵了心要連根拔起啊。
李建國把沒點燃的煙狠狠揉碎在煙灰缸裡,閉上眼睛,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怎麼自保。
市政府這邊,會議還在繼續。
李建業講得口乾舌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這上好的龍井今天喝起來有點發苦。
就在這時,會議室那兩扇厚重的紅木大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