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車!再不停車開槍了!”秦峰大吼一聲,掏出手槍對著天空就是一槍。
“砰!”
清脆的槍聲在空曠的高速路上回蕩。
這聲槍響並沒有嚇住劉輝,反而讓他徹底瘋狂。捷達車像一顆黑色的炮彈,帶著決絕的氣勢衝了過來。
“閃開!”
秦峰一把推開身邊的年輕警察,自己這順勢向旁邊一滾。
“吱!砰!”
捷達車雖然避開了警車,但最終還是失控了。車頭狠狠撞在了路邊的水泥墩子上,整個引擎蓋瞬間像是被揉皺的廢紙一樣翹了起來。安全氣囊彈開,瞬間把駕駛室填滿。
所有的動作都在幾秒鐘內發生。
幾個特警一擁而上,迅速用車窗擊碎器砸破車窗,把滿臉是血、還在劇烈掙紮的劉輝從車裡拖了出來。
“放開我!我是合法公民!你們憑什麼抓我!”劉輝還在那歇斯底裡地吼叫,一邊吼一邊試圖去摸褲兜裡的什麼東西。
“老實點!”
秦峰衝上去,直接一個擒拿手把他的胳膊反剪到背後,“哢嚓”一聲,亮銀色的手銬給他戴了個結結實實。
“合法公民?你見過哪個合法公民在高速上撞警察的?”秦峰把劉輝的臉按在滿是雪水的地上,從他褲兜裡搜出了那把彈簧刀,還有兩部手機。
其中一部是新的,另一部螢幕已經摔裂了。
楚天河從指揮車上走下來,雖然穿著便裝,但那種沉穩的氣場讓周圍的特警都不自覺地讓開了一條路。
他走到被按在地上的劉輝麵前,蹲下身子。
“劉輝,咱們又見麵了。哦不對,以前你是給領導開車的,我是坐車的,咱倆沒正眼對過。”
劉輝費力地扭過頭,看清了楚天河的臉。那雙眼睛平靜得可怕,就像是在看一隻已經落網的老鼠。
“楚……楚書記……”劉輝的氣焰瞬間滅了一半,那種麵對上位者的本能恐懼即使在絕境中也難以消除。
“跑得挺快啊。”楚天河笑了笑,但這笑容裡沒有一絲溫度,“這麼急著去哪?東南亞?還是去見閻王爺?”
“我……我就是想出去旅個遊……”劉輝還在嘴硬。
“旅遊帶兩百萬現金?”秦峰剛才已經在車後備箱裡翻出了一個旅行袋,拉開拉鏈,裡麵全是成捆的紅票子。
“那是我的工程款!我取出來發工資不行嗎?”
楚天河搖了搖頭,站起身來,“劉輝,到現在你還指望有人能保你是吧?你覺得你後麵那位大老闆,現在是希望你被抓,還是希望你直接死在那場車禍裡?”
這句話像是一根毒刺,狠狠紮進了劉輝的心裡。
他想起了那個電話。
那個冷酷的、暗示威脅的電話。
如果剛才那一撞真的死了,也許對那位老闆來說,纔是最好的結局。
死人最能保守秘密。
劉輝的身體不僅是因為冷,更是因為恐懼而開始劇烈顫抖。
“帶走。”楚天河沒再廢話,揮了揮手,“回去慢慢聊,我也想聽聽,以前那位大領導,平時都在車上跟你聊些什麼。”
……
半小時後,市公安局審訊室。
劉輝被重新審訊。這次沒有了那種僥幸心理,也沒有了逃跑的可能。但他依然死死咬住“不知情”、“謝誌剛誣陷我”。
因為他知道,承認了也是死,還不如博一把。他在賭,賭那位老闆手眼通天,能把他撈出去,或者至少讓他少判幾年。
單向玻璃那一側。
楚天河看著裡麵那塊滾刀肉,轉頭問秦峰:“手機查得怎麼樣?”
“那部新手機是昨天剛啟用的,沒有通過話記錄,隻有最後那個接聽記錄,但是號碼是經過加密處理的網路電話,很難追蹤來源。”技偵的民警彙報。
“老手機呢?”
“那個老手機他在逃跑前恢複了出廠設定,資料還在嘗試恢複,但很難。”
線索再次卡住。雖然抓到了劉輝,但如果沒有他直接受吳誌剛指使的證據,吳誌剛依然可以穩坐釣魚台。
“他不開口,我們拿他也沒辦法。”秦峰有些焦躁,“現在證據鏈隻到謝誌剛指認這一步,劉輝一口咬死沒這回事,頂多判個經濟犯罪或者尋釁滋事,牽扯不到上麵。”
楚天河沉默了片刻,突然拿出自己的手機。
剛纔在看守劉輝物品的時候,那個螢幕摔裂的老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雖然沒有顯示號碼,但這種震動本身就很反常。
“秦隊,把劉輝的手機拿給我。”楚天河說。
秦峰雖然疑惑,但還是照辦了。
楚天河接過那個還在證物袋裡的手機,螢幕雖然碎了,但這是一款老式的諾基亞功能機——這種機器最大的特點是:耐摔,而且很多設定都是本地儲存的。
他嘗試著按了一下側麵的音量鍵。沒反應。
“沒電了?”
“還有電。”
楚天河又試了試,突然發現那條未接來電的震動提醒並不是來電,而是一個日程提醒。
他點進去看了看。日曆上,今天這個日期,也就是前幾分鐘,設了一個鬨鐘,備注隻有兩個字:【轉賬】。
轉賬?給誰轉賬?
楚天河的大腦飛速運轉。一個準備跑路的人,為什麼要在跑路這天設定轉賬鬨鐘?
除非,這是一個必須要做的、定期的事情。
“去查劉輝名下的所有銀行卡流水,尤其是那種每個月固定日期的轉賬記錄!”楚天河立刻下令。
十分鐘後,結果出來了。
“書記!查到了!”經偵民警興奮地那個列印出來的單子跑過來,“劉輝的一張建設銀行卡,每個月的今天,也就是15號,都會向一個戶名轉賬五萬塊錢,已經持續了三年!”
“收款人是誰?”
“戶名叫趙桂蘭。”
“查這人是誰!”
“查到了……趙桂蘭,女,68歲,江城本地人。她是……她是吳誌剛的保姆!在他家乾了十年的老保姆!”
那一瞬間,所有的線索都連上了。
每個月給領導家的保姆轉五萬塊?這是什麼?這就是變相的利益輸送!這就是包養式行賄!
更重要的是,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這意味著劉輝和吳誌剛之間,有著長期、穩定且隱秘的經濟往來,這就是那個切不斷的臍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