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絡員?”楚天河腦子裡迅速閃過這幾天接觸的那些臉龐。
這次為了保密,專案組的生活保障和對外檔案收發,都由省紀委機關事務局派來的一位年輕科員負責。
叫周偉,二十六七歲,看著挺老實,每天給他們送飯、送報紙,還跑腿買煙。
“小周在哪?”楚天河問。
“他在302住,負責夜間值班,如果有緊急檔案是他收。”
負責安保的一個隊長回答:“剛才還看見他在樓道裡晃悠,說是看看大家有沒有夜宵需求。”
“晃悠?”
楚天河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在這種非常時刻,我們在房間裡開會,他在走廊裡晃悠什麼?刺探情報?”
“彆打草驚蛇!”
楚天河按住正要帶人去抓人的李國棟:“我們現在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是他!萬一是個誤會,或者他咬死不認,監控又壞了,那就是死無對證!到時候他反咬一口,說我們紀委不講人權!”
“那你說怎麼辦?”李國棟問。
楚天河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既然他是為了給張大民通風報信,那我們就給他送個大情報。”
……
第二天清晨,六點。
專案組的會議室大門敞開,裡麵傳來激烈而興奮的討論聲。
楚天河特意沒關嚴門,聲音正好能傳到走廊上。
“太好了!那個大爺雖然沒錄全,但我們通過技術手段恢複了劉強手機裡的一條刪除記錄!”張鐵林的大嗓門在早晨格外清晰:“上麵提到了地下二號庫!”
“地下二號庫?”另一個組員配合著驚呼:“難道這就是那個藏著真實賬本的地方?”
“對!就在仁愛醫療總部的地下車庫夾層裡!張大民這老狐狸把真賬藏在那!”
楚天河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激動:“通知下去,讓大家抓緊休息兩小時,八點準時出發!這次突擊行動隻有咱們幾個人知道,直接帶特警撲過去,我就不信撬不開他的嘴!”
“明白!我去通知李廳長調人!”
一陣腳步聲後,會議室安靜了下來。
不遠處的樓道拐角,一個正推著餐車佯裝送早餐的身影,動作明顯停頓了一下,那是小周。
他低著頭,神色慌張地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注意他,這才推著車拐進沒有監控的樓梯間。此時監控雖然恢複了,但樓梯間因為之前的“故障”似乎還沒修好。
廁所裡。
小周的手有些發抖,從襪子裡掏出一個極其迷你的備用手機。那是專門用來單線聯係的。
他快速地編輯著簡訊,手指因為緊張而幾次按錯鍵。
那可是“真實賬本”啊!要是被紀委拿到了,那些送出去的幾百萬就白送了,甚至連他也得跟著完蛋!
【緊急!已確認真賬位置,地下二號庫夾層。今早八點突襲。速清!】
傳送。
看著螢幕上那小小的“傳送成功”圖示,小周長出了一口氣。隻要那邊動作夠快,把東西轉走或者毀了,紀委去撲個空,那他就立了大功。
“發完了?”
一個冷幽幽的聲音突然從背後那個隔間傳了出來。
小周嚇得渾身一哆嗦,手機差點掉進便池裡。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廁所隔間的門猛地被踹開。張鐵林那張大臉帶著猙獰的笑容出現在他麵前,一把鉗住他的手腕,像捏小雞一樣把他按在牆上。
“哎呦!你乾什麼!我是自己人!我是聯絡員!”小周拚命掙紮,那手機還死死攥在手裡試圖往褲兜裡塞。
“自己人?你也配?”張鐵林從他手裡把那個迷你手機摳出來,看了一眼螢幕,冷笑一聲,“速清?清什麼?清腸胃啊?”
下一秒,兩個便衣特警衝了進來,直接給小週上了背銬。
“帶走!”
……
審訊室就在招待所的一樓,是臨時的。
小周被銬在審訊椅上,剛才的囂張勁全沒了,整個人縮成一團,臉白得像紙。
楚天河那個信封拍在他麵前,又把那個迷你手機放在旁邊。
“說說吧,小周。”楚天河坐下來,點了一根煙,也沒抽,就讓煙霧繚繞在兩人之間:“這信封是你昨晚幾點塞進去的?這個手機又是誰給你的?你知道泄露國家監察秘密罪判幾年嗎?”
“我……我不知道……我就是撿了個手機……”小周還在做最後的掙紮。
“撿的?那這簡訊怎麼解釋?地下二號庫也是你夢見的?”楚天河猛地一拍桌子,聲音炸雷一般:“你以為我們在演戲?我們真的是在找賬本!你這一條簡訊發出去,是在幫犯罪分子銷毀證據!你是共犯!”
“還有這個信封上的指紋!”楚天河指著信封:“雖然你戴了手套,但是在那種劣質牛皮紙上,你的手汗和皮屑殘留足以做dna比對,省廳的技術科正在路上,二十分鐘後就有結果。到時候你想說都沒機會了!”
這是詐他的,查指紋不難,但沒那麼快。
但在這種高壓下,心理防線本就脆弱的小周根本分辨不出來。
他看了一眼那個信封,又想到了張大民當初給錢時的承諾:“隻要你報信,出了事我保你”。
可是現在都被抓現行了,誰還能保他?
“我……我說……”
小周終於崩潰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是張老闆……張大民的人找到我,給了我十萬塊錢……說隻要我想辦法把那個信封送進楚主任房間,再平時盯著點你們的動向,有些什麼要去哪查的訊息就告訴他們,其他的不用我管……”
“那這個號碼是誰的?”楚天河拿起那個迷你手機,指著剛發出去簡訊的那個號碼。
“那是……那是張大民的一個心腹,叫阿彪,專門負責臟活的!張大民說有急事直接找他。”
“位置?”
“我不知道具體位置…但我聽他說過,如果有急事要見麵交東西,就去濱湖區名門世家彆墅的地下室,那是他們的大本營。”
楚天河眼前一亮。
名門世家。
那是江城最高檔的彆墅區,安保森嚴,住的非富即貴。
張大民把“大本營”設在那,確實是燈下黑。
這也印證了專案組之前的推測,醫院裡那些完美的賬本都是做給檢檢視的,真正的老巢肯定不在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