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曼的投誠,撬開了劉誌軍案最堅固的鎖。
接下來的事情,水到渠成。
楚天河立刻向周正明彙報了這一重大突破。
電話那頭,周正明興奮地一拍桌子,聲音都高了幾分。
“好!好啊!小楚,你這一手攻心為上,簡直是神來之筆!”
他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
“主任,現在還沒到慶祝的時候。”楚天河的聲音依舊冷靜,“我們必須趁熱打鐵,立刻鎖定物證。”
“對,對!”周正明瞬間冷靜下來,“你說,下一步怎麼做?我帶人全力配合你!”
“我需要您立刻帶人,跟我去一個地方。”
……
半個小時後,幾輛掛著普通牌照的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駛入“香山公館”彆墅區。
在張曼的指引下,車隊最終在一棟歐式風格的獨棟彆墅前緩緩停下,引擎的嗡鳴聲在寂靜中戛然而止。
“就是這裡。”
坐在車裡的張曼聲音發顫。
“這是老劉前年給我買的,房產證寫的是我一個遠房親戚的名字。”
周正明看著眼前這棟在夜色中依然顯得氣派非凡的彆墅,以及門前修剪整齊的草坪,下頜線繃得死緊。
一個國企副總,隨手就送出價值千萬的豪宅。
他已經不敢去想劉誌軍到底貪了多少。
“東西在哪裡?”楚天河問。
“在……在二樓臥室的衣帽間裡,”張曼回答,“那裡有一個秘密保險箱。”
“開門。”
周正明低聲下令。
張曼拿出鑰匙,哆哆嗦嗦地開啟了彆墅厚重的大門。
一群便衣辦案人員迅速湧入,動作悄無聲息。
眾人很快來到二樓臥室。
推開衣帽間的大門,一整麵牆的愛馬仕鉑金包和琳琅滿目的高跟鞋,幾乎閃花了人的眼睛。
張曼走到一麵掛滿了絲巾的牆壁前,撥開那些色彩斑斕的真絲。
牆壁上,露出了一個不起眼的電子密碼鎖。
“密碼。”
“是……我的生日。”
張曼顫抖著輸入一串數字。
隻聽“滴”的一聲輕響,那麵牆壁竟緩緩向內開啟。
一個半人多高的黑色保險箱,安靜地嵌在牆體裡。
“開啟它。”
張曼又輸入另一組密碼,再用一把備用鑰匙轉動了鎖芯。
“哢嚓”一聲,厚重的箱門彈開。
當看清保險箱裡的東西時,在場的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整個保險箱被塞得滿滿當當。
最上麵是一捆捆用防水膜包好的紅色百元大鈔,碼放得像磚塊一樣整齊。
現金旁邊是印著銀行戳記的金條,在手電筒的光線下,反射出令人目眩的光芒。
金條下麵,是數不清的珠寶首飾、鑽石翡翠,還有幾塊一看就價值不菲的百達翡麗和江詩丹頓名錶。
這裡根本不是保險箱,這是一個私人金庫。
“這……這些,全是他……放在這裡的?”
張曼看著這一切,聲音都變了調。
她一直以為自己得到的是愛情和禮物,卻從不知道,自己隻是一個被利用的保險櫃。
周正明的臉上已經覆上了一層寒霜。
“好一個劉誌軍!真是好大的手筆!”
他轉過頭,對身後的下屬沉聲命令道:“馬上通知技術科!對這裡所有的贓款贓物進行清點、拍照、封存!每一件都要登記在冊!”
“是!”
一個多小時後,一份初步的贓物清單送到了周正明手中。
現金,三百二十七萬。
投資金條,二十公斤。
再加上那些一時難以估價的珠寶、名錶和古董字畫……
總案值已經遠遠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人證有了。
物證確鑿。
周正明捏著那份滾燙的清單,看向楚天河。
“小楚,可以收網了。”
楚天河點了點頭。
“主任,我建議立刻行動。”
“劉誌軍是一隻老狐狸,夜長夢多。”
“好!”
周正明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
“各單位注意!”
他的聲音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目標劉誌軍,現位於市醫藥公司總部辦公室,立刻對他實施抓捕!”
……
此時的劉誌軍,對自己即將到來的命運一無所知。
他正坐在寬敞的辦公室裡,悠閒地品著一杯頂級的明前龍井,茶香四溢。
之前媒體圈的風聲確實讓他緊張了兩天。
可這兩天風平浪靜,紀委那邊毫無動靜。
他特意致電那位“九號”大人物,對方隻回了四個字:“已經擺平。”
劉誌軍的心,徹底放回了肚子裡。
他甚至開始盤算,等這陣風頭過去,就帶著新認識的女大學生去瑞士滑雪。
就在他悠然品茶時,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麵撞開。
“你們是什麼人?!誰讓你們進來的?!”
劉誌軍猛地站起,茶水都灑了出來,他憤怒地看著闖入的一群陌生麵孔。
周正明走在最前麵。
他冷冷地看著劉誌軍,從口袋裡掏出一份折疊好的檔案,抖手展開。
“劉誌軍。”
他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我們是江城市紀律檢查委員會的。經查,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現在請你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劉誌軍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那份檔案的紅色公章上,腦子裡“嗡”的一聲。
怎麼會?!
不可能!那位大人物不是已經……
短暫的空白之後,劉誌軍迅速恢複了老練的鎮定。
他重新坐回自己的老闆椅上,甚至還翹起了二郎腿,用一種輕蔑的眼神看著周正明。
“周主任是吧?我認識你。”
他臉上露出一絲嘲諷的笑容。
“我想,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我勸你,現在最好給你上麵那位領導打個電話請示一下,免得等會兒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他把“領導”兩個字咬得極重。
但他預想中的慌亂並未出現。
周正明隻是冷笑了一聲,沒有去碰手機,僅僅是朝旁邊揮了揮手。
一直沉默地跟在他身後的楚天河會意,上前一步。
他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金屬手提箱。
在劉誌軍的注視下,楚天河走到辦公桌前,將箱子放在光潔的桌麵上。
“哢噠,哢噠。”
兩聲輕響,箱子被緩緩開啟。
箱子裡沒有檔案,也沒有鐐銬。
隻有一張衝印出來的彩色照片。
照片上,張曼正一臉驚恐地站在那個敞開的保險箱前,背景裡,那些觸目驚心的金條和現金被拍得一清二楚。
照片旁邊,還靜靜地躺著一樣東西。
那條價值三十八萬八的,卡地亞鑽石項鏈。
在看到這些東西的瞬間,劉誌軍臉上的所有囂張和自信,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消失了。
他臉上的血色褪儘,隻剩下死一般的灰白。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周正明走到他麵前,俯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劉誌軍。”
“你上麵的人,現在也救不了你了。”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