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紀檢監察室的辦公室裡,煙霧繚繞,空氣沉悶。
王振華帶人回來後,就把自己摔在椅子上,一臉頹喪。
“周處,康捷公司的人跑了,賬本肯定也早就被轉移了!”
小李那邊同樣無功而返。
“周處,我們查了劉誌軍和他老婆的所有銀行卡,流水都很正常,一筆大額的可疑資金都沒有。”
再加上那通來自上級的“提醒”電話,整個專案組都彷彿被烏雲籠罩,連呼吸都帶著一股壓抑。
“這個劉誌軍,反應也太快了!”王振華煩躁地抓著頭發,“肯定是紀委有內鬼,給他通風報信了!”
“現在怎麼辦?物證被銷毀,人證失蹤,上麵還不讓深查,這案子難道就這麼算了?”另一個年輕的同誌把筆往桌上一扔,滿是憋屈。
周正明坐在辦公桌後,一言不發,隻是凶狠地抽著煙。
麵前的煙灰缸裡已經堆滿了煙頭,他鐵青著臉,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是他辦案多年來,遇到的最棘手的局麵之一。
對手不僅狡猾,關係網更是盤根錯節,竟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將所有線索掐得一乾二淨。
會議室裡,一時間無人說話,隻剩下牆上時鐘單調的“滴答”聲。
唯有楚天河,自始至終都沒有流露出一絲沮喪。
他靜靜地坐在角落,目光緊鎖著白板上那張以劉誌軍為中心的人物關係網。
此刻,所有指向劉誌軍的實線,都彷彿被一把無形的剪刀齊刷刷地剪斷了。
他的臉上依舊平靜。
他在思考。
腦海中,前世關於劉誌軍的記憶碎片正在飛速重組。
上一世,劉誌軍並沒有因為“劣質疫苗案”倒台。
楚天河記得很清楚,他是在幾年之後,因為另一件風馬牛不相及的事情才最終落馬。
是什麼事?
楚天河閉上眼,指尖無意識地在桌上輕輕敲擊。
他記得,當時單位裡流傳的小道訊息說,劉誌軍栽得很意外,也很難看。
不是栽在工作上,而是栽在了一個女人手裡。
他的一個情婦,把他給實名舉報了。
那個情婦……叫什麼來著?
張曼。
對!就是這個名字!
楚天河的眼睛猛地睜開,敲擊桌麵的手指也戛然而止。
他記起來了!
那個女人叫張曼,是市裡一家高檔美容院的老闆娘。
前世的傳聞說,劉誌軍貪墨的錢,有相當一部分都砸在了這個女人身上,為她買豪宅,換跑車,買數不清的珠寶。
後來兩人鬨翻,那女人一怒之下,竟拿著所有證據直接捅到了省紀委。
劉誌軍這才轟然倒台。
想到這裡,楚天河心中的迷霧豁然開朗。
曆史的軌跡雖然因他而變,但劉誌軍貪婪好色的本性,不會變!
張曼這條線,大概率還存在!
既然所有正門都被堵死了,那何不另辟蹊徑,從劉誌軍的私生活這個缺口撕開一道口子?
暗度陳倉。
一個全新的計劃在楚天河心中迅速成型。
會議室裡的氣氛依舊沉悶。
周正明終於撚滅了煙頭,正準備開口說幾句不知從何說起的動員話語。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楚天河忽然開口了。
“周處。”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會議室裡,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彙聚了過去。
“我認為,我們現在的調查方向,可能錯了。”
“哦?”周正明抬起頭,“小楚,你有什麼想法,說來聽聽。”
楚天河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了一支黑色的記號筆。
他指著白板上那些已經被打上紅叉的線索。
“周處,各位同事,康捷公司的賬本沒了,關鍵證人錢斌也失聯了,從公司這條線,我們已經很難再找到直接證據。”
“是這個情況。”周正明沉聲點頭。
“但是,”楚天河話鋒一轉,“我們忽略了一個最基本的問題。”
“劉誌軍費這麼大勁,冒這麼大風險貪了這麼多錢,他為的是什麼?”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為的是花!”
楚天河的語氣斬釘截鐵。
“賬本可以燒,證人可以跑,但是他貪汙的那些錢,隻要花出去了,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他用筆,在“劉誌軍”這個名字旁邊,重重地畫上了一個問號。
“我建議,”他看著周正明,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們暫時放下公司這條線,換一個思路。”
“從劉誌軍的個人生活作風入手!”
“去查他的高額消費,查他有沒有任何和他正常收入嚴重不符的支出!”
楚天河的這番話,讓整個會議室的空氣都為之一振。
剛才還滿臉頹喪的幾個人,不約而同地坐直了身體。
對啊!
他們這些紀檢乾部,習慣了從案卷和賬本裡找問題,思維反而僵化了!
竟然忘了從貪官最本質的**,享樂和消費,這個角度去切入!
王振華更是激動地一拍大腿!
“小楚,你這思路太對了!簡直絕了!”
周正明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重新透出興奮的光。
他盯著楚天河,這個年輕人,總能在所有人都陷入絕境時,找到一個誰也想不到的破局點。
“好!”
周正明猛地站了起來。
“這個思路,好!”
他看著楚天河,眼神裡充滿了欣賞和信任。
“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
他指了指楚天河,又指了指旁邊的王振華。
“小楚,你牽頭,振華,你配合。”
“我給你們最高行動許可權!”
“你們的任務,就是秘密對劉誌軍進行二十四小時全天候監控,我要知道他每天見了誰,去了哪兒,花了多少錢!”
“記住,這是秘密行動,絕對不能讓他察覺!”
“是!保證完成任務!”
楚天河和王振華齊聲應道。
王振華看著楚天河,眼神裡已經滿是信服。
能跟這樣的人並肩作戰,他感覺自己的腦子都跟著活泛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