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虎得意地翹起二郎腿,晃著手裡的酒杯:“我告訴你們,隻要我親二叔在那個位子上坐一天,這安平的天就翻不了!紀委?紀委那是管乾部的,我他媽是正經八百的納稅人,是優秀企業家,他能咬我鳥?”
包廂裡爆發出一陣鬨笑。
張強也跟著賠笑,但不知為何,他心裡總有些隱隱的不安,今晚趙書記去開什麼絕密會議了,手機都打不通,這總讓他覺得有點不對勁。
“虎哥,要不……讓弟兄們在外麵盯著點?”張強試探著問了一句:“我看那小子眼神挺邪乎,彆陰咱們。”
“怕個屁!”
趙老虎一瞪眼,“你也太慫了!今晚我二叔就在縣委開會呢,有什麼風吹草動他能不告訴我?再說了,我剛才給老趙打過招呼了,今晚全城的巡邏警力都往城西調,這邊就算有動靜,警察也得半小時才能到!來,接著奏樂接著舞!”
……
距離皇朝夜總會兩公裡的一個廢棄機械廠大院內。
張立軍坐在那輛沒有熄火的黑色依維柯裡,手裡的對講機指示燈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他看了一眼手錶。
晚上八點整。
按照計劃,這個時候彭衛國那邊應該已經開始封門了。
“把手機全部關機,所有通訊切斷。”張立軍轉身對車裡的幾名組員命令道,“從現在開始,不僅是趙老虎他們,咱們也是啞巴。隻聽,不說。”
這是楚天河特意交代的,在行動開始前,為了防止趙家的眼線通過技術手段定位到異常的警務訊號,必須保持絕對的無線電靜默。
就在這時,大院的鐵門處,兩道刺眼的大燈劃破了黑暗。
接著是第三道、第四道。
三輛外表塗裝成這種那種旅遊公司
logo的大巴車,悄無聲息地駛了進來,穩穩地停在了張立軍的車旁。
車門開啟。
沒有任何喧嘩和嘈雜,一隊隊全副武裝的特警隊員魚貫而下。黑色的作戰服、防彈背心、戰術頭盔、95式衝鋒槍……還有那一個個沉默而冰冷的眼神。
這是真正的國家機器。
領頭的一名隊長走到張立軍麵前,借著微弱的月光,兩人對了個眼神。沒有過多的寒暄,隊長隻是簡短地問了一句:“位置?”
張立軍拿出一張手繪的夜總會結構圖,手指用力點了點頂樓:“五樓,帝王廳。目標人物趙天霸,隨身可能攜帶管製刀具,甚至可能有仿製槍支。裡麵有……大量的所謂陪侍人員和地方官員。”
“明白。”
隊長看了一眼結構圖,僅僅用了三秒鐘就記住了所有通道,“一組封鎖前後門,隻進不出;二組控製一到四樓,清理閒雜人等;突擊隊跟我上五樓,強攻。”
“注意,”張立軍補充了一句,“縣紀委書記交代了,不論是誰,隻要阻礙執法,一律先控製。如果遇到持械反抗……”
隊長的眼中閃過一道冷光:“我們會讓他後悔拿起來。”
“出發!”
也沒有警笛,沒有閃爍的警燈。三輛大巴車像幽靈一樣再次駛出大院,朝著那個在夜色中狂歡的銷金窟撲去。
……
皇朝夜總會門口。
兩個保安正湊在一起抽煙,聊著哪個場子新來了個靚妞。
突然,一陣急促的刹車聲在門口響起。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車門這,幾十名黑衣特警如虎下山般衝了下來。
“乾什麼的!知道這是誰的場子嗎……”
一個保安剛想上去攔,就被衝在最前麵的特警一個標準的戰術頂膝頂在腹部,瞬間痛得像蝦米一樣蜷縮下去。另一個剛要摸對講機,就被槍托狠狠地砸在肩膀上,直接被摁倒在地。
“警察!全部抱頭!蹲下!”
威嚴的吼聲在大廳裡炸響。
原本在一樓大廳裡喝著酒、聊著天的客人們瞬間傻了眼。他們見過警察查房,一般都是慢吞吞地進來,甚至還會跟領班打個招呼。哪見過這種陣仗?這是要剿匪啊!
“啊!”
尖叫聲四起,但在黑洞洞的槍口下,所有人都很識相地蹲在了地上,瑟瑟發抖。
“控製一樓!封鎖電梯!樓梯組跟上!”
隊長的指令清晰而冷酷。
與此同時,五樓帝王廳。
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完美地掩蓋了樓下的騷亂。趙老虎已經喝得有些大舌頭了,他正摟著那個陪酒小妹,手裡拿著個麥克風在那鬼哭狼嚎。
“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
突然,包廂門被人猛地推開。
一個小弟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臉嚇得煞白:“虎……虎哥!不好了!樓下……樓下全是警察!衝上來了!”
“慌什麼!”
趙老虎被打斷了雅興,十分不爽,一腳踹翻了那個小弟,把麥克風往桌上一摔,“警察怎麼了?老趙那邊沒人跟我打招呼嗎?這幫新來的片警不懂規矩是不是?”
他抄起桌上的一個洋酒瓶子,一臉戾氣地往門口走,“md,我倒要看看是誰敢掃老子的場子!反了天了!”
張強在後麵想拉他一把,但沒拉住,嚇得趕緊往沙發角落裡縮。
趙老虎走到門口,剛把門拉開一條縫,準備展現一下他的“虎威”。
“嘭!”
一聲巨響。
實木包皮的包廂大門被一隻這戰術靴狠狠地端開,直接拍在了趙老虎的臉上。
巨大的衝擊力讓趙老虎鼻血狂噴,整個人像個皮球一樣倒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茶幾上,把上麵的酒瓶果盤砸得稀爛。
“不許動!警察!”
還沒等包廂裡的人反應過來,三四名特警手持防暴盾牌和衝鋒槍就已經衝了進來,迅速占據了各個戰術點位。
“抱頭!蹲下!”
“全部蹲下!”
包廂裡的陪酒小妹們發出刺耳的尖叫,一個個抱頭鼠竄,鑽到了桌子底下。張強也這嚇得癱軟在地上,哪還有半點局長的樣子,恨不得把自己塞進地縫裡。
趙老虎畢竟也是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狠勁還是有的。他被撞得滿臉是血,但還是掙紮著想爬起來,一隻手借著身形的掩護,悄悄摸向腰後,那裡彆著一把仿製的五四手槍。
“我艸你……”
他剛罵了一句,手剛摸到硬邦邦的槍柄。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
這不是走火,是特警隊長的鳴槍示警,槍口冒著青煙,直指趙老虎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