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的手機定位開啟。”楚天河轉向旁邊的技偵警員:“就在剛才,我讓老張演那出戲的時候,那個號碼回信了嗎?”
“回了!”技偵員興奮地把螢幕轉過來:“就在一分鐘前,對方回了一個字:收到。顯然,他們信了,正在調動人馬去所謂的地下二號庫銷毀東西。”
李國棟看了一眼表:“現在是早晨六點半。正是人最睏乏、警惕性最低的時候。”
“這是他們送上門的機會。”楚天河扣上西裝釦子,拿起對講機:“李廳長,叫上所有待命的特警,目標,名門世家!”
“這一次,我要讓張大民知道,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走廊裡,早已集結完畢的特警隊員們整裝待發,防暴盾牌和破門錘散發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小周看著這陣仗,癱軟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他知道,完了,不僅他在劫難逃,那個不可一世的張大民,這次也真的踢到鐵板了。
楚天河走出審訊室,沒再看一眼這個背叛者。
對於叛徒,他不值得一丁點的憐憫。
他的目光投向了窗外剛剛泛白的天空。
今天,是個收網的好天氣。
清晨六點四十五分。
省城的街道尚未完全蘇醒,環衛工正在清掃昨夜的落葉。
然而,省公安廳大院內早已是馬達轟鳴。
兩支車隊,整整二十輛警車,紅藍爆閃燈閃爍得刺眼。
甚至為了造勢,李國棟特意安排了兩輛裝甲防暴車夾在中間。
“出發!”
李國棟拿著對講機,一聲令下。
警笛聲瞬間撕裂了清晨的寧靜,兩支車隊像要把天捅個窟窿一樣,極其高調地兵分兩路,一路直奔城東的仁愛第一醫院,另一路殺向城西的腫瘤分院。
那氣勢,恨不得讓全市人民都知道警察去抓人了。
看著呼嘯而去的車隊,站在二樓指揮大屏前的楚天河,麵無表情地扣上了西裝的最後一顆釦子。
“動靜夠大了嗎?”李國棟放下窗簾,回頭看了楚天河一眼,眼神裡透著股狠勁:“按照你的要求,我還特意通知了兩家省台的法治欄目記者隨警作戰,直播訊號都接通了。”
“夠大了。”楚天河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機械表:“就在剛才,我讓技偵監控了仁愛醫療那個所謂的法務應急群!他們已經亂成一鍋粥了,所有的法務、行政主管都在往那兩家醫院趕。”
“那我們可以動了?”
“行動!”
……
名門世家,省城最高檔的獨棟彆墅區。
這裡依山傍水,安保級彆號稱全省第一,物業保安都是退伍特種兵,進出都要刷臉和指紋。
住在這裡的人,非富即貴,甚至有不少是一跺腳省城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早上七點一刻。
三輛半舊不新的金盃麵包車,混在一輛運送生鮮蔬菜的物流車後麵,悄無聲息地滑到了彆墅區側門。
車裡沒有開空調,幾十個全副武裝的特警擠在狹小的空間裡,防彈衣上已經滲出了汗珠,但沒人說話,連呼吸聲都壓得很低。
楚天河坐在第一輛車的副駕駛,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
螢幕上是無人機剛才高空掠過時拍下的8號彆墅熱成像圖。
“李廳,情況不太對。”
楚天河指著圖上一塊異常的紅色區域:“這棟彆墅的用電量和熱排放量,遠超正常居住標準!你看地下室這個通風口的排熱量,比頂樓還高!”
李國棟湊過來看了一眼,作為老刑偵,他立刻反應過來:“這是在大功率製冷!地下室裡有大型發熱裝置。”
“是伺服器。”楚天河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那種企業級的伺服器陣列,散熱量巨大。看來小周沒撒謊,所謂的私人會所隻是幌子,這裡就是仁愛醫療真正的大腦,那個處理數百億假賬的資料中心。”
“準備行動。”李國棟按下耳麥:“各小組注意,目標8號彆墅!一定要快,不能給他們任何銷毀資料的時間!”
……
8號彆墅,地下二層。
這裡和地上的奢華歐式裝修截然不同。
防靜電地板,恒溫恒濕空調,嗡嗡作響的散熱風扇聲充斥著整個空間。
幾十平米的房間裡,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兩排黑色機櫃。
指示燈像無數雙詭異的眼睛,瘋狂地閃爍著綠光。
房間儘頭是一排操作檯,三個戴著厚底眼鏡的技術人員正如臨大敵地盯著螢幕。
負責這裡安保的是個叫阿彪的光頭,脖子上掛著一根粗金鏈子。
他正坐在人體工學椅上,一邊蹺著二郎腿吃泡麵,一邊盯著牆上的大螢幕。
螢幕上是分屏畫麵,顯示的正是仁愛第一醫院和腫瘤分院門口的情況。
隻見畫麵裡警笛大作,大批警察衝進醫院大廳,跟醫院的保安推搡在一起,記者舉著攝像機衝在最前麵。
“這幫條子,真是豬腦子。”阿彪吸了一口泡麵湯,發出一聲嘲諷的冷笑:“也不看看那是誰的地盤!去醫院查賬?能查出個屁來。老闆早就把那邊的賬做得比我臉還乾淨。”
剛才那個內鬼小周發來的簡訊,阿彪自然也收到了。
“唉,眼鏡。”阿彪喊了一聲為首那個技術主管:“那個內應說條子要去查什麼地下二號庫?咱醫院有這地方嗎?”
叫“眼鏡”的技術主管頭都沒回,十根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有個屁!那是咱們故意放出去的假訊息,就是為了迷惑這幫傻子的。老闆這招空城計玩得高,你看,這不就全被引過去了?”
“那咱們這兒安全不?”阿彪還是有點不放心。
“放心吧彪哥。”眼鏡指了指頭頂:“這裡是名門世家!咱們這線路走的都是獨立光纖,ip地址經過了八層跳板,最後顯示在南美洲!除非警察能把網線順著太平洋遊過去拔了,否則神仙也找不到這兒。”
阿彪聽得似懂非懂,但也放鬆了下來:“行,那你們盯著點。老闆說了,隻要看到那邊警察開始封電腦,咱們這邊就遠端啟動一鍵清洗!到時候給他們留個空的,氣死他們。”
眼鏡得意地笑了笑,手裡拿著一杯咖啡,悠閒地看著螢幕上的進度條。
那是連線兩個分院資料庫的遠端控製端,隻要輕輕按一下回車鍵,那幾億條包含了真實病人資訊和“陰陽賬本”的資料,就會在十秒鐘內被徹底粉碎覆蓋。
“嘀!”
一聲尖銳的警報聲突然在地下室響起。
不是係統的警報,而是彆墅大門口的可視對講警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