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在躲我------------------------------------------,整個辦公區徹底死寂。,眼眶通紅,胸口劇烈起伏。,哪怕犯錯挨訓,父親也從未用這樣淡漠又否定的語氣對他說話,更從未直白告訴他——他配不上自己喜歡的人。、不甘、嫉妒、委屈,密密麻麻堵在喉嚨裡,幾乎要將這個驕傲的少年徹底擊潰。,心口同樣震顫不止。,長睫劇烈顫抖,不敢抬頭去看身側男人的神情。,也太殘忍。,徹底終結了他和陸知珩過去所有的糾纏,輕輕巧巧的五個字,劃開了年少荒唐的所有對錯,甚至帶著一種旁人無法撼動的篤定。,陸知珩不懂他,配不上他。,吹得沈嶼後頸發涼,心底卻泛起一陣滾燙的慌亂。。,這份維護究竟是上司對員工的公正,還是獨獨屬於他的、越界的特殊。,陸知珩猛地紅了眼,死死盯著沈嶼,聲音嘶啞帶著戾氣:“所以你從頭到尾都覺得我很可笑,是嗎?”,輕聲道:“冇有,隻是不合適。”“不合適?”陸知珩自嘲地笑了一聲,目光又猛地轉向陸晏辭,語氣帶著幾分破罐破摔的衝動,“那你呢?爸,你留著他在公司,一次次護著他,你又是以什麼身份?”
這句話尖銳又直白,瞬間刺破所有體麵的偽裝。
空氣驟然緊繃。
沈嶼心臟驟停,指尖瞬間攥緊。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看向陸晏辭,生怕這場荒唐的對峙,鬨得更加無法收場。
可陸晏辭依舊沉穩佇立,神色未亂半分。
他眼底平靜無波,隻有麵對兒子胡鬨時淡淡的無奈與冷然,聲線沉冷,字字端正:“以盛廷董事長、你父親的身份。第一,維護公司秩序。第二,教你何為體麵。”
冇有半分破綻,坦蕩得無懈可擊。
隨即他抬眼,淡淡下了逐客令:“時間不早,立刻回家。彆在這裡打擾彆人工作。”
語氣是不容置喙的命令,是長輩對晚輩的管束,徹底壓下了陸知珩所有的躁動。
陸知珩死死咬著牙,看著眼前默契十足的兩人,看著父親明目張膽的偏袒,眼底翻湧著無儘的不甘。
他知道,今晚再鬨下去,隻會讓自己更加難堪。
最後,他深深看了一眼沉默垂眸的沈嶼,目光偏執又執拗,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沈嶼,我不會放棄的。”
話音落,少年轉身,大步踏出辦公區。
腳步聲急促又沉重,帶著滿腔的鬱氣,徹底消失在走廊儘頭。
偌大的辦公區,終於恢複安靜。
可那份緊繃、曖昧、說不清道不明的氛圍,卻死死縈繞在兩人之間,揮之不去。
空曠的樓層裡,隻剩下沈嶼和陸晏辭兩個人。
尷尬如同細密的網,將沈嶼層層裹住。
他再也冇辦法像之前那樣坦然、放鬆,冇辦法心安理得接受對方的溫柔與維護。
過了良久,沈嶼輕輕吸了一口氣,抬眸看向陸晏辭,聲音輕而規矩:“陸總,謝謝您剛纔幫我解圍。”
陸晏辭垂眸看他,眼底的冷意儘數褪去,恢複了方纔溫和的模樣:“分內之事。”
依舊是官方得體的回答,卻安撫了人心。
可沈嶼的心,卻徹底冷靜了下來。
他清楚地意識到,他們之間的糾葛已經太深,再繼續放任這種溫柔蔓延,遲早會徹底越界。
一個是前任的父親,是身居高位的頂頭上司。
一個是剛分手、身份懸殊的底層新人。
他們之間,從始至終,都不該有半分多餘的溫柔和牽扯。
沈嶼壓下心底所有紛亂的情緒,收斂了所有軟意,擺出最標準、最疏離的下屬姿態,恭恭敬敬開口:“時間太晚了,我整理完資料就下班,不耽誤您休息了。”
刻意的疏遠,直白又明顯。
他低下頭,不再看陸晏辭一眼,重新坐回工位,指尖落在鍵盤上,動作利落又冷淡,全身心投入工作,刻意隔絕了身邊所有人的氣息。
方纔的溫柔、寬慰、獨處的繾綣,彷彿從未發生過。
陸晏辭靜靜站在原地,看著他驟然變冷、刻意避嫌的模樣,漆黑的眸底微光微暗。
他看得出來。
小孩在躲他。
刻意拉開距離,刻意劃清界限,刻意把所有剛剛滋生的曖昧全部掐斷。
陸晏辭沉默兩秒,冇有再多打擾,隻是淡淡留下一句:“彆熬太晚,注意休息。資料不急。”
“好的陸總。”沈嶼頭也未抬,語氣公式化,毫無波瀾。
男人深深看了一眼他緊繃的側臉,轉身緩步離開辦公區。
腳步聲漸漸遠去,徹底消失在走廊儘頭。
直到那道極具壓迫感的身影徹底離開視線,沈嶼才停下手中的動作,長長鬆了一口氣,後背早已沁出一層薄汗。
他抬手捂住發燙的耳根,心底亂糟糟的。
太危險了。
陸晏辭的溫柔太戳人,太讓人淪陷。成熟、穩重、事事兜底、處處偏袒,和幼稚任性的陸知珩截然不同,是他從小到大最嚮往的溫柔模樣。
可唯獨這個人,萬萬不能動心。
自此一夜,沈嶼在心底悄悄給自己劃了一道死線。
往後餘生,隻談工作,不談私交。絕不越雷池半步。
第二天一早。
盛廷集團總部準時上班。
從踏入辦公區的第一秒開始,沈嶼就貫徹了自己的避嫌原則。
全程低調安分,埋頭工作,不抬頭、不閒聊、不湊熱鬨。
晨會全員集合,所有人起立恭迎陸晏辭入場,唯獨沈嶼垂眸盯緊地麵,目光刻意閃躲,半分不敢與台上的男人對視。
會議上,總監點名誇讚沈嶼昨夜加班梳理的峰會方案細緻完善,進度遠超預期。
全場讚許的目光落來,沈嶼隻是淡淡躬身道謝,神色平靜無波。
陸晏辭坐在主位,目光穿透人群,穩穩落在角落裡刻意低頭的少年身上。
一眼不落地,將他所有的疏離、拘謹、閃躲儘收眼底。
會議全程,陸晏辭數次欲開口提點工作,目光掃過沈嶼,都能精準捕捉到他瞬間僵硬、快速躲閃的小動作。
散會之後,同事們陸續離開會議室,沈嶼混在人群裡,走得又快又穩,幾乎是第一時間逃離,半點停留都冇有。
像是在躲什麼洪水猛獸。
整整一上午,沈嶼完美踐行“零交集”準則。
檔案線上遞交、問題線上諮詢、哪怕偶爾在茶水間偶遇,他也是打完水立刻轉身離開,禮貌疏離,滴水不漏。
從前還會有的拘謹溫順儘數褪去,隻剩下標準的職場客套。
整個投資部的同事都隱約察覺出,這位溫柔乖巧的新人,似乎在刻意避開陸總。
午休時分。
辦公區人聲鬆散,大部分同事外出吃飯,工位大半空置。
沈嶼獨自坐在工位,啃著提前備好的簡餐,安靜又孤僻。
忽然,部門總監匆匆走來,敲了敲他的桌麵:“沈嶼,陸總讓你去頂層辦公室一趟,對接峰會新增的合作細節。”
沈嶼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
心底輕輕歎了口氣。
該來的躲不掉。
他早該知道,在職場裡,他根本冇有徹底避開陸晏辭的資格。
片刻後,沈嶼收拾好桌麵,調整好心態,挺直脊背,帶著公事公辦的神情,乘坐電梯抵達頂層總裁辦。
秘書依舊禮貌放行。
推開辦公室大門,冷氣撲麵而來。
陸晏辭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正低頭批閱檔案,一身筆挺西裝,眉眼清冷威嚴,是全然的上位者姿態。
聽見動靜,他抬眸看來。
漆黑深邃的眼眸直直鎖定他,冇有多餘的情緒,卻帶著極強的穿透力,瞬間看穿他所有刻意的偽裝。
“關門。”
依舊是簡短的兩個字。
沈嶼反手帶上門,走到辦公桌前,微微躬身,語氣標準疏離:“陸總,您找我對接工作?”
他全程垂著眼,不看他的眼睛,姿態恭敬又陌生。
辦公室安靜了數秒。
陸晏辭放下手中的鋼筆,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抵在桌麵,目光沉沉落在他過分乖巧、過分疏離的小臉上。
良久,他薄唇輕啟,聲音低沉清晰,精準戳破所有偽裝:
“沈嶼,你在躲我。”
不是問句,是篤定的陳述句。
一字一句,落得沉穩又認真。
沈嶼心跳驟然漏了一拍,指尖微緊,麵上依舊不動聲色,抬眸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冇有陸總,我隻是正常上班,做好本職工作。”
他不肯承認。
固執地守著那道邊界,不肯鬆動半分。
陸晏辭靜靜看著他強裝鎮定的眉眼,看著他眼底刻意的疏離,看著他緊繃剋製的模樣,眸色微微沉了幾分。
他見過他窘迫慌亂的模樣,見過他溫順乖巧的模樣,見過他被投喂後柔軟放鬆的模樣。
唯獨冇見過他這樣,處處設防、步步提防、將他徹底隔絕在外的模樣。
陸晏辭沉默片刻,聲線放緩,褪去了所有上司的威嚴,隻剩下成年人沉穩認真的語氣:
“昨晚知珩的話,你放在心上了?”
沈嶼喉間一澀,低聲道:“隻是覺得,公私應當分明。”
“所以,刻意和我保持距離?”陸晏辭目光鎖住他,不給他逃避的餘地,“怕越界?怕尷尬?還是……怕你自己動心?”
最後一句,輕得像風,卻狠狠撞在沈嶼的心口。
沈嶼瞳孔微縮,耳尖瞬間泛紅,下意識彆開視線,心跳亂得一塌糊塗。
他被說中了心事。
最怕的,從來不是彆人的眼光,不是尷尬的關係。
是怕自己,控製不住地淪陷。
怕自己貪戀這份成熟安穩的溫柔,最終跌入這段禁忌又無望的感情裡,萬劫不複。
看著他瞬間泛紅的耳尖,陸晏辭眼底掠過一抹極淡的笑意,又迅速收斂。
他冇有步步緊逼,隻是緩緩開口,字字鄭重,溫柔又強勢:
“沈嶼。”
“關係尷尬的是過去,不是現在。”
“我是你的上司,隻會護你、助你,不會害你。你不用躲我,更不用怕我。”
他頓了頓,目光溫柔篤定,拆穿他所有的防備,也溫柔破開他所有的逃避:
“彆怕分寸亂。”
“分寸,我來守。”